張孝純聽到李銳的要求,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了一個玩味的表情。
他當然知道下面那些軍官的德性,也猜得到李銳和那個李都頭之間發生了甚麼。
不過,他不在乎。
在他看來,無論是李銳,還是李都頭,都只是他用來守城的工具而已。
狗咬狗,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
“準了。”張孝純揮了揮手,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決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從現在起,李鬼和他那隊人,都歸你節制。”
“去吧,老夫等着你的好消息。”
“多謝經略相公!”
李銳躬身一禮,轉身便走。
自己現在已經從棋子,變成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棋手。
雖然棋盤很小,賭注是自己的命,但這終究是第一步。
當李銳提着槍,帶着經略相公的手令回到城牆下時,李鬼正指揮着手下,眉開眼笑地清點着戰利品。
十幾具金軍的屍體被扒得精光,鎧甲、兵器堆在一邊,幾匹神駿的戰馬更是被幾個親兵牢牢牽着。
“都頭,發了,這次咱們發大了!”一個親兵諂媚地說道,“光這幾匹馬,就值上百貫!”
李鬼得意地摸着下巴上的鬍子,一腳踢開一具金軍屍體,罵道:“他孃的,這幫金狗還真肥!”
“早知道這麼好殺,老子早就帶你們幹了!”
完全沒提是誰殺的。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去而復返的李銳。
李鬼的臉色瞬間一變,但隨即又換上了虛僞的笑容:“哎呀,趙壯士回來了!經略相公怎麼說?”
“是不是給你記大功了?”
李銳沒有理會他的假惺惺,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揚了揚手中的手令。
“經略相公有令,命你和你的隊伍,即刻起,全部劃歸我指揮,隨我出城殺敵。”
“甚麼?”李鬼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一把搶過手令,瞪大了眼睛。
當看清上面白紙黑字和那鮮紅的官印時,他的臉瞬間變得比豬肝還難看。
“這……這不可能!”李鬼的聲音都在發顫。
讓他聽一個死囚的命令?還要跟着他出城去跟金軍拼命?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不可能?”李銳上前一步,槍口幾乎要頂到李鬼的腦門上,“你是想違抗經略相公的軍令嗎?”
冰冷的槍口,讓李鬼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看着李銳那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知道對方是真的敢開槍。
“不……不敢……”李鬼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很好。”李銳收回槍,“現在,把所有戰利品,包括你們從金狗身上搜刮到的每一個銅板,都給我交出來。”
“這些,是我們的軍費。”
李鬼的心在滴血。
那些可都是他馬上就要到手的榮華富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