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曦也開口了，她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罕見的凝重：“龍皇說得對。”
“力量是一把雙刃劍。我見過太多強者，一開始都是正義的，都是爲了保護別人而追求力量。”
“但力量太大了，心態就會發生變化。”
“他們會開始覺得‘我是對的，反對我的人都是錯的’，然後一步一步走上錯誤的道路。”
“樹神雖然是活了無數年的存在，但他也是生靈，也會有七情六慾。他能保證自己永遠不變嗎？”
矮人王銅錘緊握着雷神之錘，聲音沙啞：“而且……還有一個問題。”
“如果樹神變得太強了，強到整個極泉星都無人能制衡他的時候，會發生甚麼？”
“我們現在的聯盟是基於平等和信任的。”
“但如果樹神的實力遠超所有人，這種平等還能維持嗎？”
“到時候他的話就是命令，他的意志就是規則——那我們和那些被他變成人身果的人有甚麼區別？”
戰錘也撓了撓頭：“銅錘說得對。我不是不相信樹神，但……力量太大了，終究是會出問題的。”
“我們獸人族有一句老話：‘當一個人強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時候，他就不再需要考慮任何人了。’”
樹神一直沒有說話，靜靜聽着衆人的議論。
他的目光從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看到了他們的擔憂、猶豫、恐懼。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辯解，只是靜靜地聽着。
直到衆人的聲音漸漸平息，他才緩緩開口：“你們說得對，確實有這樣的風險。”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但是，我和唐十三不同，我和那些被力量腐蝕的人不同。”
“爲甚麼？”天璇老人問道。
樹神抬起手中的木拐，輕輕指了指自己的本體：“因爲我的根基，不在我身上，而在極泉星上。”
“我的根系，深深扎入了極泉星的大地。我的枝葉，覆蓋了神木林的天空。”
“我之所以能活着，之所以能存在，是因爲這片土地滋養着我。”
“如果我變得邪惡了，這片土地就會拋棄我。”
“你們覺得，一棵樹能拋棄自己的根嗎？”
“如果我背叛了極泉星，那些曾經信任我的人就會遠離我，那些曾經依賴我的人就會憎恨我。”
“到最後，即使我擁有再強大的力量，也只是一棵無根的枯木。沒有了根，我甚麼都不是。”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平靜而堅定：“所以，我不會墮落。”
“不是因爲我有超強的意志，而是因爲我知道——我一旦墮落，就會失去我存在的基礎。”
囚籠中，再次安靜了。
樹神的話，讓衆人陷入了沉思。
一棵樹不能拋棄自己的根——這個道理太過樸素，卻太過有力。
鳳曦第一個開口，她的聲音中帶着一絲鬆動：“樹神說得有道理。”
“他的存在方式和人類不同。”
“人類可以背叛自己的家園，可以離開自己的故土，但樹神不行。”
“他是樹，他的根在那裏，他的家就在那裏。他一旦背叛了極泉星，他自己也就枯萎了。”
敖烈也點頭：“而且，樹神已經活了無數年了。如果他那麼容易墮落，早就墮落了。他能堅持到現在，說明他的心性確實足夠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