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曦倒吸一口涼氣。
星龍在天空中盤旋了許久，然後緩緩收縮。
銀色的龍身漸漸縮小，金色的龍鱗一片片隱入皮膚之下，銀色的龍爪收回，銀色的龍翼合攏，銀色的龍角消失。
陸珺的身體縮小到正常人的尺寸，重新出現在世界樹頂端的洞天中。
但他的雙眼沒有變回黑色。
左眼依然是冰藍色，倒映着藍月的清輝；右眼依然是血紅色，倒映着血月的妖異。
兩輪月亮的力量已經融入了他的靈魂深處，從此與他不可分割。
他站在那裏，一襲青衫，銀髮龍瞳，左眼藍月，右眼血月。
他沒有釋放任何氣勢，沒有散發出任何威壓，甚至連呼吸都輕得像微風。
但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那不是甚麼氣勢的壓制，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碾壓，如同凡人面對神靈時的本能敬畏。
樹神的虛影微微顫動，那雙古老的眼睛中滿是欣慰。
他等了幾萬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鳳曦低下頭，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她不是膽小，
而是那雙眼中的力量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避開。
五大精靈始祖紛紛跪伏，炎煌的膝蓋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闇冥低着頭，不敢抬起來。
巖祖的雙手撐在地上，身體在微微顫抖。
霜淵冰冷的面具下，傳來一聲極其罕見的嘆息。
風無極的身體搖晃着，最終也跪了下去。
戰錘單膝跪地，血色眼睛看着地面，不敢抬頭。
巨力雙膝跪地，額頭貼着地面，渾身發抖。
那七個長老……跪地就沒起來過。
他們認了，不是被迫，而是心服口服。
只有勾森、劍無痕、炎無雙、雷破天四人還站着。
他們是陸珺的弟子，師尊越強，他們越驕傲。
“三境同修，皆臻至境。”
陸珺喃喃道，聲音平靜如古井無波。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一團銀色的星光緩緩旋轉，那是四極境的力量。
他微微側身，後背脊柱中傳出低沉的龍吟，那是化龍境的龍威。
他輕輕吸氣，皮膚下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寶光，那是金身境的不滅光輝。
四極通天地，化龍化星龍，金身鑄不滅，日月入雙瞳。
星龍消散，星光收斂，世界樹頂端的洞天中重新恢復了寧靜。
但那寧靜不是沉寂，而是暴風雨過後的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