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氣海，比勾森突破時展現的還要大無數倍，如同一片真正的海洋。
這個數字太過龐大，龐大到讓人無法理解。
就像一隻螞蟻無法理解大海有多大，一個凡人無法理解星空有多廣。
但陸珺並不滿足。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丹田，那片銀色海洋平靜如鏡，星光點點，美得如同夜空中的銀河倒映，銀色的液體在黑暗中閃爍着柔和的光芒。
“差不多了。”他喃喃道，“不能再擴張了。再擴張下去，後續的步驟就真的沒法進行了。”
接下來，是第三步。
按照極泉星正常的修行順序，氣海之後應該是神丹境。
將氣海中所有的靈氣壓縮凝聚成一顆固態的神丹。
神丹的大小、密度、圓滿程度，決定了後續化靈的質量和苦海的潛力。
但陸珺沒有走這條路。
他的氣海還在運轉，還在吞吐靈氣，那些濃郁的銀色液體在他體內翻湧，卻沒有向神丹的方向凝聚分毫。
“怎麼回事？”
炎煌皺眉，他的神念一直在關注着陸珺的修行，一刻都不敢放鬆。
“他爲甚麼不凝聚神丹？氣海境之後就是神丹境，這是鐵律，無數年來沒有人打破過！難道他不懂？”
闇冥也疑惑道：“神丹境是下一境界，他難道不知道？還是說他覺得氣海還不夠大，想繼續擴張？”
“不對。”巖祖搖了搖頭，甕聲道。
“剛纔他的氣海擴張到一定程度時就停止了。他不是貪得無厭，他是故意不凝聚神丹。他有自己的想法。”
“故意？”霜淵的聲音冰冷如霜，如同冬天的寒風。
“不凝聚神丹，他怎麼化靈？怎麼開闢苦海？沒有神丹就沒有元嬰，沒有元嬰就沒有苦海，沒有苦海就沒有蓮臺。這是修行體系的基本邏輯，他不可能是不知道。”
“那他爲甚麼……”風無極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聲音忽然頓住，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風無極飄忽的聲音忽然打斷了他們：“等等，他……他要去開闢苦海？”
“甚麼？”幾位始祖同時驚呼。
苦海境，是第六境。
正常情況下，需要先開氣海，再凝神丹，再開竅，再化靈，最後纔是苦海。
前面五個境界環環相扣，缺一不可，如同多米諾骨牌，少一塊就倒不下去。
而現在，陸珺的氣海纔剛開闢完，神丹都沒有凝聚，他居然要去開闢苦海？
這不是跳過了好幾個境界嗎？
這簡直是在挑戰整個極泉星修行體系的基本邏輯！
鎮二十三子的虛影懸浮在世界樹上空，目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葉，落在陸珺身上。
他的眼中沒有震驚，沒有質疑，只有一種瞭然的平靜，如同一位長者看着晚輩做一件他早已料到的事情。
“陸道友，你該不會是想……”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絲試探。
“沒錯。”陸珺的聲音從漩渦中傳出，平靜而堅定，沒有一絲猶豫，“我想先開闢苦海，再以苦海爲爐，孕育神丹。”
此言一出，整個神木林都安靜了。
五大始祖同時愣住了，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