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數週全,氣度雍容,既彰顯聖人位格,又不失謙遜本心。
衆聖紛紛還禮,口稱恭喜,道賀之聲如潮湧起。
帝江祖巫性情最是豪邁,大笑道,聲如洪鐘,震得雲氣翻騰:
“伏羲道友不必客氣!今日你成聖,乃洪荒盛事!天地同賀!”
他拍了拍肚皮,咧嘴一笑。
“正好我等剛忙完須彌山之事,腹中酒蟲早已躁動,道友這頓‘成聖宴’,可是跑不掉了!定要喝個痛快!”
衆聖聞言皆笑,氣氛熱烈。
伏羲也笑,笑容溫潤:“理當如此。只是……”
他環顧四周簡樸的人族屋舍。
“此地簡陋,恐怕怠慢了諸位道友。”
“無妨無妨!”
通天教主擺手,青萍劍虛影在身後一閃而逝,劍意灑脫不羈。
“聖人聚會,意在論道慶賀,心意相通即可,何須在意場所?”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着空氣中濃郁的人道氣息與衆生願力。
“此地甚好,有人道氣息縈繞,衆生願力加持,反覺親切自然,比那天宮瑤池更多幾分生機真意!”
衆聖皆稱是。
元始天尊頷首:“通天道友言之有理。道場在心,不在形。”
老子微笑不語,顯然默許。
於是,伏羲便在這人族祖地祭壇之側,以聖人法力信手開闢一方臨時道場。
沒有雕樑畫棟,沒有金銀鋪地。
只是清光流轉間,地面自然升起玉色石臺,周遭顯現先天靈木虛影,清風自來,靈泉自湧。
設下宴席,所用杯盞器皿多是溫玉、靈竹所制,靈果佳釀也多是人族與伏羲多年收集的珍品,或取自西方靈山秀水。
雖無天庭蟠桃、瑤池玉液那般奢華,卻自有一番質樸厚重的韻味,與人道聖者的氣息完美契合。
二十位聖人,加上新晉的伏羲,整整二十一位洪荒頂級存在,齊聚一堂。
聖威自然收斂,但那份無形的大道共鳴,依然讓時空微微扭曲,法則顯化,金蓮地湧,瑞氣千條。
這是開天闢地以來,從未有過的場面。
宴席間,觥籌交錯,仙樂清揚,氣氛看似熱烈和諧。
但仔細觀察,便能發現細微差別,暗流隱現。
三清、女媧、鎮元子、帝俊、十二祖巫等,言談隨意,相互打趣.
或討論道法精微,或調侃舊日趣事,顯然關係較爲親近,或至少處於同一層次,彼此認同。
接引和準提則坐在稍偏位置,臉上笑容始終帶着幾分勉強,眼底深處藏着一絲複雜難明。
尤其是當其他聖人向伏羲敬酒,口稱“伏羲聖人”時,準提握着七寶妙樹所化酒杯的手都會微微一緊,指節泛白。
接引更是大部分時間低眉垂目,默唸佛號,彷彿這樣才能壓下心中的波瀾.
伏羲在西方證道,借西方希望大勢,這本該是佛門的機會……
伏羲何等人物,推演天機、洞察人心的本事冠絕洪荒,自然察覺兩人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