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疏離,一種“話已盡此”的終結意味,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
他確實已經盡力了,因果人情,至此也算償還得乾乾淨淨,甚至超額了。
對於冥河這等心性,再多言,已是無益,徒耗精神。
“冥河前輩。”
陸珺的聲音響起,恢復了最初的平淡,卻比之前少了一絲溫度,多了一種公事公辦的疏遠。
他看向冥河,目光依舊深邃,卻不再有之前那種引導、剖析、乃至試圖激發其勇氣的意味。
反而像在冷靜地陳述一個即將到來、無可避免的事實。
“你若繼續這般猶豫不決,貪圖安逸,畏懼風險,在斬三尸之路或其他任何道路上遲遲無法做出最終決斷,並付諸行動、取得實質性進展……”
“那麼,等到接引準提徹底消化完此次靈寶量劫所得,騰出手來,準備好一切剋制血海、針對業火紅蓮本源的手段,下定決心、不惜代價要來謀取你的十二品業火紅蓮之時……”
陸珺的話音刻意微微一頓。
讓“十二品業火紅蓮”這幾個字,如同萬載玄冰凝成的尖錐,帶着刺骨的寒意與鋒銳,狠狠刺入冥河那早已千瘡百孔的道心最深處。
“你,待如何自處?僅憑血海固守,真能萬世不移,永保無虞嗎?”
“屆時,你失去的,恐怕就不僅僅是一件伴生至寶那麼簡單。”
“業火紅蓮若失,你斬三尸所需的、與自身本源最爲契合的同源頂級靈寶,便缺失了最關鍵、最核心的一環!三尸缺一,何以圓滿?”
“屆時,即便你日後痛定思痛,鼓足天大的勇氣,想要回頭再走三尸合一之路,也將因爲核心靈寶不全、三尸根基有缺,而徹底、永遠地斷絕希望!”
“你的道途選擇,將再被無情斬去一條!本就狹窄的路徑,將變成真正的絕路!”
“那時,你便真的只剩下苦等那虛無縹緲的鴻蒙紫氣從天而降。”
“或者被逼無奈,只能去走那條比你如今所恐懼的‘諸我歸一’之路,還要兇險萬分、希望渺茫的絕境險途了。”
勸說,點醒,都已無用。
那麼,就用他最恐懼、最無法接受的未來畫面,來狠狠地“恐嚇”他吧。
對於冥河這種早已被“恐懼失去”支配了心智的存在。
有時候,對“失去現有一切”的極端恐懼,或許比對“得到未知超脫”的渴望,更能成爲驅動他做出改變的、唯一有效的殘酷鞭子。
果然,此言一出,冥河渾身劇震,如遭混沌神雷劈中!
血神子化身猛地一晃,血光驟然黯淡大半,形體邊緣變得模糊扭曲,險些當場潰散,顯出其本體意識受到了何等劇烈的衝擊!
他最大的恐懼之一被陸珺以最清晰、最冷酷、最不容置疑的方式,赤裸裸地揭露、放大、並擺在了他的眼前!
失去業火紅蓮,徹底斷送斬三尸這條相對“熟悉”道路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