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造人,功德成聖,震動洪荒,開闢全新種族氣運之道。
冥河看到了,立刻有樣學樣,嘔心瀝血蒐集血海本源與無盡戾魂,創造出非人非鬼、亦正亦邪的阿修羅族。
雖然功德遠不足以成聖,但也得了天大好處,穩住了自身在血海的氣運根基,甚至分潤了一絲微弱的“造物”榮耀。
三清立教(人、闡、截),引動天道共鳴,降下開教功德,氣運綿長,道統昌盛。
冥河看到了,也不甘落後,立刻扯起“殺天、殺地、殺衆生”的旗號,立下旁門大教。
雖因教義過於偏激極端、根基淺薄且無核心大道支撐,未能獲得大量天道功德垂青。
但也算是在“立教”這條煌煌大道上掛了號,勉強分潤了一絲旁門氣運。
他永遠在模仿,在追趕,在試圖複製並修改別人的成功路徑,以期適應自身那獨特的“血海環境”。
他缺乏的,正是那種劈開混沌、自闢道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原始勇氣與決絕道心。
他只想安全地“摘取”現成的、成熟的“道果”,不願承受“播種”、“耕耘”、“守護”過程中必然伴隨的漫長等待、辛勤付出與莫測風險。
他害怕“種樹”過程中,被未知的“道毒”、“心魔”或“劫數”咬死,最終爲他人做了嫁衣。
所以,當陸珺提出這條連自己都尚在艱難探索、前景未明的“諸我歸一”新路時,冥河那深入骨髓的本能立刻拉響了最高警報,促使他退縮。
他想的是利用陸珺做那最理想的探路石、實驗品,而不是自己親自下場去做那個可能粉身碎骨的先驅。
他內心深處,或許還存着一絲陰暗的僥倖:萬一陸珺失敗了,遭遇不測,身死道消,自己起碼沒有跟着陪葬,還能汲取其失敗教訓。
萬一陸珺成功了,威震寰宇,自己再厚着臉皮跟上,風險極小,收益卻可能極大。
這,纔是最符合他“謹慎(膽小)爲先、貪婪爲本、算計爲要”性格內核的、自認爲萬無一失的“最優策略”。
至於說自己會不會因此又錯過一次類似地道聖位那樣的、稍縱即逝的終極機緣——錯過了又如何?
他還有最大的退路!
幽冥血海,就是他永恆的王座與堡壘!
只要血海不枯,他冥河就不死不滅!
既然已經擁有了理論上“永恆”的時間與“不死”的保障,爲甚麼還要去冒那些可能瞬間終結這一切的、毫無必要的風險?
等待,觀望,模仿,這纔是他冥河的“長生久視之道”!
陸珺看着冥河那副“我膽小故我在”、“我等得起萬年”的頑固模樣,心中徹底瞭然。
也熄滅了最後一點“慫恿”或“引導”他去做這條道路先鋒的念頭。
他輕輕嘆了口氣,這嘆息聲在寂靜星空中微不可聞。
其中並無多少對冥河的失望,更多的是一種對“道不同不相爲謀”的深刻認知,以及對生靈本性複雜面的平靜接納。
陸珺再次開口,聲音恢復了平常的淡然與冷靜。
“既然冥河前輩心意已決,執意不願踏上這條未知新路。”
“那麼,想要突破眼下的困境,便只能回頭。”
“在那幾條已經被無數前人踏出過深深足跡的‘老路’上,尋找那一線幾乎渺茫到不可能、但仍需奮力一搏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