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當年天庭鼎盛之時,對冥河也只是以安撫和互不侵犯爲主,並未強行收服或打壓。
一來代價太高,二來冥河固守血海,對天庭秩序並無直接威脅,三來其淨化洪荒污穢的職能也確實不可或缺。
甚至當時他們還有推演,冥河若是走不通功德成聖之路,但或許有機會走三尸合一之路!
畢竟,元屠阿鼻加上十二品業火紅蓮以及北方玄元控水旗,都是誕生血海。
雖然說起來有些本源不同,可都是血海產生,定然是有所關聯的。
就如帝俊三尸化三身,那也是依靠願力逐漸改變的三尸。
這些靈寶在血海之中,被血海污染,本源應當相近纔是。
冥河有這般強大的靈寶,卻爲何沒有走通三尸合一之路?
冥河聽聞這個問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苦澀,彷彿卸下了某種揹負了無數元會的重擔。
他猩紅的眼眸中,驕傲與戾氣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直視殘酷真相的清明。
“上一次在太陽星,我給兩位講述了我血神子出現的原因,兩位還記得吧?”
冥河的聲音很輕,彷彿怕驚擾了甚麼。
太一與陸珺對視一眼,皆是點頭。
那一次冥河坦誠相告,他們印象極深。
血海初生,冥河作爲第一個也是唯一的生靈,視血海爲私有。
後來洪荒演化,天地間的至陰、至邪、至污、至穢之物不斷匯聚於血海。
血海日益膨脹擴張,而冥河對血海的掌控感卻隨之減弱。
甚至有一種要被這龐然巨物反噬、同化,重歸混沌污血的恐怖預感。
他不甘、不服,那種“必須絕對掌控”的執念強烈到極致。
竟在無意識中,第一次將自身本源與意志割裂出了一小部分,融入新生的血海之中,這便是最初的血神子。
此後,血海每擴張一分,他便本能地割裂一絲本源,化作新的血神子去“佔領”和“同化”那部分新生區域。
以保證自己對整個血海的絕對控制權。
億萬紀元下來,纔有了這四億八千萬血神子分身遍佈血海。
與他心神相連,卻又各自承載着微乎其微的獨立意識與血海權柄。
他甚至坦言,若非後來爲了創造阿修羅族,需要留下足夠的血海本源與空間供養族人,他還能分裂更多。
直至……某種意義上與整個血海徹底融爲一體。
“這血神子神通,還與你斬三尸有關了?”
太一眉頭微蹙,似乎想到了甚麼,但還不甚清晰。
冥河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充滿了自嘲:“哎,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呀。作繭自縛,莫過於此。”
“甚麼意思?你做了甚麼?” 太一追問,他隱隱感到,答案可能比他想象的更觸及根本。
“斬三尸,善屍、惡屍、自我屍,這一點,乃是道祖親傳,洪荒共知的基礎。”
冥河緩緩說道,目光卻有些飄忽。
太一和陸珺再次點頭,這是修行的常識。
冥河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痛苦,他死死盯着太一和陸珺,一字一頓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