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這次沒有絲毫拐彎抹角,直接將心中最大的疑惑和盤托出,甚至不惜暴露自己對成聖的極度焦慮。
他知道,面對陸珺這種能行走於時間線之上、洞察因果未來的特殊存在,任何心機與試探都顯得蒼白可笑,不如單刀直入,坦誠相詢。
更何況,他手中還握着陸珺欠下的那份因果人情,此刻正是使用之時,更需顯出誠意。
聽到冥河如此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問題,一旁的太一和陸珺心中都是微微一動。
果然不出所料!
接引準提的動作快得驚人,請帖已然送達血海!
而且冥河也絕非易於之輩,立刻從中嗅到了危險與機遇並存的氣息,直接找上了他們認爲最可能知曉內情的陸珺。
對太一和陸珺而言,冥河與他們的關係,比起那對西方聖人確實要更近一些,至少表面如此。
冥河雖非妖族盟友,但彼此並無深仇大恨,往日也無甚衝突,且陸珺確實欠他一份傳道的因果。
於情於理,面對冥河如此直接而急切的詢問,他們都不能像對待接引準提那樣隨意敷衍或刻意誤導。
嗯……好像對接引準提也沒有誤導。
陸珺沉默了片刻,腦海中無數來自“未來”的碎片信息與可能性飛速閃過、碰撞、重組。
那些信息大多源於前世模糊的宗教神話與洪荒傳說,在如今這個變數迭起、大勢已改的洪荒是否完全適用猶未可知。
但其中蘊含的某種深層次的“趨勢”與“因果牽連”,卻讓他瞬間有了清晰的判斷。
他抬起頭,迎向冥河那混合着期待、緊張與一絲狠厲的目光,緩緩開口。
“冥河前輩,若論因果牽連,你阿修羅族與那新興的佛門之間,在未來的時光長河裏……確實會有一段糾纏極深、難以分割的緣分。”
冥河聞言,精神陡然一振,血神子化身的眼眸都似乎亮了幾分。
“我阿修羅族與佛門真有因果糾纏?”
難道自己的成聖契機,真的應在這剛剛誕生的佛教之上?
接引準提的邀請,莫非真是“天賜良機”而非“請君入甕”?
然而,陸珺接下來那平淡卻意味深長的話語,卻像一盆摻着九幽寒冰的冷水,將他剛剛升騰起的些許熱切澆得透心涼。
“不過,晚輩所感知到的這段因果牽連,恐非善因善果。”
“至少,對冥河前輩你個人,以及對阿修羅族之根本而言,未必是甚麼良緣善果。”
陸珺特意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目光深邃。
“並非善因善果?”
冥河臉色驟然陰沉下去,重複着這句話,心中那點僥倖如同風中殘燭般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冰寒與凜冽殺意。
果然!接引準提這兩個禿驢,根本沒安好心!
竟真是衝着算計他血海根基而來!
陸珺的暗示,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陸珺微微頷首,有些關乎未來具體演變的天機,確實不便細說,恐遭反噬。
但在他所“知”的“未來”中,佛門與冥河的關係,絕非盟友,更似強盜與苦主。
佛門不斷渡化阿修羅族人,將其納入“八部天龍”護法神衆,美其名曰“接引向善”。
其中尤以那位發下“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宏願的地藏王菩薩爲甚,其道場便設在血海邊緣,幽冥地府之畔。
表面看來,地藏是針對地府無盡亡魂,實則其佛光日日普照,梵唱夜夜不休,渡化的首要目標,便是血海中那些戾氣深重卻又蘊含強大力量的阿修羅衆!
血海是冥河根基,阿修羅族是他心血所創、氣運所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