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不死火山。
所謂不死火山,並非單一的山峯。
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終年籠罩在暗紅天幕下的火山羣。
這裏大地龜裂,岩漿如同河流般在溝壑中奔騰流淌。
空氣中瀰漫着硫磺與焦灼的氣息,熾熱的高溫扭曲着空間。
無數火山口時不時發出沉悶的轟鳴,噴吐出沖天的煙柱與烈焰,將天空都染成一片赤紅。
這裏是洪荒至陽至烈之地,也是鳳凰一族世代鎮壓、賴以生存的祖地。
當陸珺一行人騎着始麒麟抵達不死火山外圍時,感受到了一片難以言喻的蕭條與死寂。
火山依舊在噴發,烈火依舊在燃燒。
但那種屬於生靈的、蓬勃的氣機卻異常微弱。
目光所及,罕見鳳凰翱翔,只有一些血脈不純的雜血火系飛禽在焦土上艱難覓食,整個地域都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氣。
陸珺不禁蹙眉:“這是怎麼回事?鳳族何以凋敝至此?”
在他的想象中,鳳族縱然不如上古,也不該是如此光景。
他肩頭的祖龍塔微微震動,傳出祖龍帶着複雜意味的嘆息。
“唉,嚴格說來,鳳族揹負的業力,在某些方面比我們龍族和麒麟族還要深重一些。”
始麒麟也點頭,對陸珺解釋道:“六太子,你金烏一族亦能涅盤,當知涅盤重生之能。”
“聽聞當年你初涅盤時,東皇太一陛下甚至動過藉此機會涅盤重修的念頭。”
“擁有這等近乎不死不滅之能,當你們發現自己很難真正死亡時……會做甚麼?”
一旁的碧霄心直口快,下意識捧哏。
“那當然是膽子變大,隨便瘋了唄,反正又死不了!”
祖龍塔中再次傳出嘆息,印證了碧霄的說法:
“沒錯,鳳族……當年便是如此。”
“仗着涅盤神通,行事往往不計後果,捅出的簍子遠比我們兩族更甚,招惹的因果也更深。”
“所以……她們的腦子,嗯,不太正常,或者說,有點瘋。”
陸珺聞言,臉上露出錯愕的神情:“???”
瘋?
這算是甚麼評價?
鳳族……瘋了?
怎麼個瘋法?
果然,每到一個地方,總能搞點新花樣出來。
“祖龍!始麒麟!你們兩個老不死的,又在背後說我壞話?”
一聲蘊含着無盡怒火與委屈的清脆鳳鳴,猛然從最深、最龐大的一座不死火山中炸響!
緊接着,整片不死火山羣彷彿活了過來!
轟隆隆!
無盡的南明離火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都燒成了透明的琉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