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過去與未來都已經在某種程度上“恆定”,那麼處於時間線中段的“現在”,無論自己做甚麼,似乎都無法真正改變那既定的“果”?
或者說,自己現在所做的一切,本身就是那恆定“果”的一部分?
那還擔心甚麼?
還焦慮甚麼?
還費心算計甚麼?
“躺平躺平!”女媧甚至忍不住輕笑出聲,那笑容純粹而放鬆,帶着一種看透世事的灑脫。
之前一直憂心忡忡、不惜逆天改命也要守護的創造之物,此刻在她心中也放下了千斤重擔。
死,那是命定的軌跡。
活,那也是命定的恩賜。
既是命定,何不隨心所欲,怎麼舒服怎麼來?
強求反而可能徒增煩惱。
后土並不知道女媧此刻內心的翻天覆地。
她看着三清清氣徹底融入洪荒本源,感受着盤古烙印的穩固,那蒼白臉上的無奈漸漸化爲一種決絕的平靜。
她轉向女媧,這位同樣見證了開天祕辛的聖人,聲音帶着一種洞穿時空的意味。
“女媧道友,你既親眼見證了一切,當知其中因果。我雖來遲一步,但巫族之志,亦不可輕辱。”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那再次沉寂於開天偉業中的盤古背影,決然道:“吾去也!”
話音未落,后土便化作一道承載着大地輪迴之力的玄黃流光,毅然決然地衝向盤古!
就在她即將飛入那足以讓聖人灰飛煙滅的開天斧意範圍時,她似乎想起了甚麼,頭也不回,聲音卻清晰地傳入女媧耳中:
“女媧,我若是你,也會在父神斧下走上一遭。”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女媧剛剛“躺平”的心湖中,蕩起了新的漣漪。
她本想直接順着時間長河回歸未來,去繼續照看自己創造的人族,履行聖人之責。
但后土的話,和她剛剛明悟的“時間圓環”、“過去未來相互鎖定”的道理,瞬間在她腦海中碰撞、融合。
照看?
不照看?
若過去未來已然恆定,那麼無論自己現在選擇回去照看人族,還是選擇去做別的,都早已是那恆定軌跡的一部分?
那,何不試試另一種可能?
后土爲何特意提醒?
在父神斧下走一遭……除了像三清那樣爭奪名分,或者像后土這樣表達意志,是否還有別的……自己尚未明悟的機緣?
“有趣!”女媧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近乎頑皮的光芒。
剛剛放下的“責任”,此刻彷彿變成了可以自由揮灑的“顏料”。
既然一切皆在環中,何不讓自己這段經歷,也變得更“精彩”一些?
“后土妹妹!等等我!”
女媧清喝一聲,臉上帶着一種豁然開朗的輕鬆笑意。
周身造化神光閃耀,竟也化作一道充滿生機的流光。
追隨着后土的軌跡,一同義無反顧地衝向了那開天闢地的斧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