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掃了一眼西方二聖，語氣帶着慣有的矜持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哼，混沌孕育，無腦無智，縱有幾分蠻力，不通天數，不識大道，終是螻蟻撼樹，自取滅亡。”
“盤古父神之神威，豈是此等莽夫可揣度？”
通天教主則顯得興奮許多，他緊握着腰間的青萍劍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眼神灼灼地盯着那開天闢地的偉岸身影，聲音帶着激動與嚮往。
“好！好一斧開天！好一個力之極盡！破萬法，斬萬道，一力降十會！此等威勢，方爲大道！”
“縱使身隕道消，能親睹此景，感受此力，亦是吾輩求道者無上機緣！這，纔是真正的‘截’之所在！”
他渾身劍氣勃發，彷彿要與那斧光共鳴。
女媧娘娘站在一旁，絕美的面容上帶着深深的憂慮。
目光並未完全聚焦在那毀天滅地的戰場中心，反而有些飄忽地望向那正在斧光下艱難成型、孕育着無窮生機的洪荒大陸雛形。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袖，心中所想，盡是那寄託了她所有慈愛、卻因逆天改命而前程未卜的孩子。
盤古的強大讓她心驚，前路的渺茫更讓她牽掛未來。
西方二聖對視一眼，接引道人臉上悲苦之色更濃，彷彿在爲隕落的魔神哀悼，又似在悲憫衆生的劫難。
準提道人則眼中閃爍着精明的光芒，他上前一步。
聲音帶着一種奇異的煽動力，蓋過了混沌的轟鳴，清晰地傳入其他幾位聖人耳中：
“諸位道友！盤古大神開天闢地，神威無量，確非吾等如今可及。”
“然，此情此景，不正是印證了曾經那條通天之道的機會？”
“唯有回溯此源點，越過開天之初，於混沌之時留下吾等之烙印，方能奠定那‘一證永證’、‘永恆不滅’大羅道果之根基！”
“吾等乃天道聖人，身負洪荒氣運，參悟大道至理，豈是那些混沌魔神可比？”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老子、元始、通天，最後落在女媧身上，語氣更加激昂，帶着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看那斧光！破滅之中蘊含無窮生機！此乃創世之力，亦是超脫之機！”
“吾等所求大羅，非爲一己之私，實乃爲洪荒衆生謀一永恆超脫之路！”
“爲後世萬靈開一不朽坦途！此乃無上大功德，大宏願！”
“豈能因眼前之險阻而退縮？盤古父神固然強大無匹，然其開天闢地，乃爲定乾坤，創世界，非爲屠戮！”
“吾等心懷敬畏，以聖人之身，行證道之事，未必不能得其一線認可！”
“縱使……縱使付出些許代價，若能窺得那永恆道果之真諦，爲洪荒立下萬世不易之基，亦是無量功德！”
準提的話語，如同在聖人心中本就燃燒的野心上再添了一把火。
他巧妙地避開了“被盤古所傷”的直接後果，而是將“代價”模糊化。
將目標崇高化，極力鼓動衆人繼續向前，去衝擊那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收束歸一”之路。
他深知，唯有讓三清和女媧這幾位實力最強的聖人衝在前面，承受盤古斧光最直接的衝擊。
他們西方二聖纔有那一線渺茫的機會，在混亂中嘗試留下自己的印記，甚至……漁翁得利。
混沌氣流翻滾，盤古開天的斧光依舊在遙遠的前方閃耀。
每一次閃動都伴隨着混沌魔神的悲鳴與新生天地的雛形。
一邊的元始轉眼看了一眼西方二聖，臉上的輕蔑越發明顯。
區區二聖的小心思，他怎麼可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