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衛家一行人才走不久,李家人就上門來了。
李家上門來的陣仗不小,李家男子都在軍營,李老太太帶着李漱玉的兩位嫂嫂和李夫人都一起來了。
李家的誠心顯然是足夠的,李老太太與沈老太太在京中都已經相識,李老太太出身太師府,與沈老太太年輕時也有些交情,如今也偶爾聯繫。
李老太太一來拜見,先是過去沈老太太跟前愧疚的寒暄陪罪,又拉着季含漪說了好一番李漱玉不好的話來,話裏頭沒有任何要包庇的意思。
最後痛心道:“她做出此等不孝不敬的事情來,還說了那等混賬話,我昨日也罰了她跪着反省,今日本也無顏面來沈家來,本說直接送去官府去罷了,便說李家沒這樣的姑娘。”
“可她母親死死來求,我也動了惻隱之心,便厚着臉來沈府來,若是老太太仍舊是要懲治,我定然二話不說便懲治了。”
“若是沈府能夠網開一面,我便讓漱玉過來磕頭認錯。”
李老太太確實有誠心,她與李老太太確實也有交情,沈老太太便看季含漪,說看季含漪的意思。
季含漪便也道:“該說的我昨日也與李夫人說了,我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只是理說清了,沒誤會了,便也罷了。”
李老太太便連忙讓李漱玉過來跪下陪罪。
李漱玉此刻渾身已經沒了昨日的戾氣,穿着素衣,低着頭,甚至不敢多看季含漪一眼,過去季含漪面前就撲通跪了下去。
李漱玉不是服了,是全家人都覺得她錯了,全家人都指責她。
明明她是最委屈的那個人,卻所有人都說她做的不對,連自己的親人,疼愛她的祖母嫂嫂,還有母親都紛紛責怪她不懂事,半點要爲她做主,袒護她的意思都沒有。
現在她全沒了法子,半點法子都沒有了,只能跪在季含漪面前認錯,甚至不敢露出一丁點的不情願。
隨着李漱玉下跪,李家的其他長輩也過來季含漪跟前道歉,季含漪應付幾句,低頭看向李漱玉。
李漱玉此刻臉上看起來倒是心服口服,但心裏究竟怎麼想的就不知道了。
她還是讓李漱玉站起來,只說沒有誤會就好。
這話不冷不熱,讓李漱玉明白,她不是因爲她才饒過了她,是因爲李家人的態度真誠,也是因爲沈長齡,她纔不願與李漱玉計較的。
李漱玉起了身,咬着脣又小聲道:“謝謝五嬸原諒,往後我再不敢了。”
季含漪扯了扯脣角,淡聲道:“你心裏怎麼想的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往後還有下回,你絕沒這樣的機會了。”
“你也不會有讓我第二次原諒你的機會。”
李漱玉的臉色一僵,忽然覺得這一刻季含漪彷彿看透了她一般,知道了她心底在想些甚麼。
她白着臉趕緊搖頭:"我再不敢了……”
她現在還記得回去侯府,外祖母對她訓斥的話,即便她五叔真的死了,沈家的聲望也還在那,都不需要沈家動用太子和皇后的關係,便是沈家的案子,京兆尹的都不敢怠慢。
要是她真被季含漪送去了官府,李漱玉的下場聲名全都毀了不說,下場只能悽慘。
她就算任性也有些理智,此刻對季含漪當真是有一股深深地害怕。
即便心裏當真還恨,但卻只敢心裏想想,明面上卻再不敢放肆了。
季含漪知道李漱玉不是不敢,她只是怕了。
但季含漪也懶得與李漱玉多說,只與李夫人說了幾句,說起讓李漱玉搬出去的事情來。
現在李漱玉已經不是沈家的人了,沒有再住在沈家的道理,之前還能讓李漱玉住,現在李漱玉這麼鬧,定然不能讓她留下了。
李夫人知道季含漪的意思,想自己女兒已經惹得沈家人人厭煩,也自知季含漪說的也有道理。
白氏做了這樣對不住沈家的事情,還能留着沈肅的後人,已經是天大的開恩了。
她便與季含漪道:“沈夫人放心,我今日就帶着漱玉回去,等長齡回來了再與長齡一起商議,不會留在沈府許久。”
季含漪點頭,又說起李漱玉在沈長齡院子內打砸,砸壞的都是沈家的東西,這事怎麼陪。
之前季含漪想着也算了,現在可不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