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坐在榻上,臉上一片平靜。
她讓方嬤嬤去讓人將李漱玉帶進來。
方嬤嬤便朝着外頭吩咐了一聲,很快被堵着嘴,雙手綁在身後的李漱玉被拉了進來。
季含漪讓下人拿掉李漱玉嘴裏的布條,又讓人給李漱玉鬆綁。
最後季含漪問李漱玉:“你服氣麼?”
李漱玉自然是不服氣的,她眼神瞪着季含漪,長長的指甲嵌進了肉裏。
自小金尊玉貴長大的嬌小姐,哪裏受過這樣的氣。
只是她還沒開口,季含漪接下來的話就讓她渾身入墜冰庫。
季含漪看着李漱玉道:“按着律法,卑罵尊則重罪,我是你長輩,是你尊長,若是入刑部,你少說八十杖,再重則是絞刑。”
“你要是再不服,即便不按着家法來,我們還可以去官府那裏,好好說一番。”
季含漪從前也不知道這些律法,之所以知道,還是因爲沈肆常在書房辦案,季含漪在書房陪着沈肆的時候,沈肆偶爾會與她說些案情,季含漪記性又一向好,漸漸懂的律法也多了些。
李漱玉聽了卻是倒吸一口冷氣。
她看着季含漪的眼睛,冷靜又冷清,彷彿她真的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她也不敢想,若是真的去了京兆尹那裏去,自己的確罵了季含漪,到時候自己定然是不利了。
她顫聲,聲音裏明顯怕了:“這不過是爭執小事,你非要這樣做麼。”
季含漪看着李漱玉蹙眉:“小事?”
“你說你剛纔罵我的話是小事?”
“既然是小事,那便去老太太那兒好好說說這樁小事。”
“罷了,還是去京兆尹吧,該怎麼處置你這混賬,就怎麼處置。”
說着季含漪吩咐人,現在就將李漱玉帶去京兆府,再讓人去通知李漱玉的母親和兄長。
李漱玉的手又被婆子綁起來,接着推搡着就要帶着她出去。
她看季含漪居然來真的,心裏頭恐慌頓起,連忙大聲道:“五嬸,我錯了。”
“我剛纔口無遮攔,我給五嬸陪罪。”
季含漪起了身,走到李漱玉面前,低頭看着李漱玉:“你陪罪?你不過是怕了,只怕你在心裏頭將我詛咒了千百遍。”
“你既心中不服,心中覺得是我針對你,覺得是我得理不饒人,那我們便讓旁人見證,到底是誰胡攪蠻纏,攪得家宅不寧。”
季含漪這兩句話說的力道重,又帶着威嚴,冷言冷語讓人聽了心頭頓時感到害怕。
或許在李漱玉的心底,還是有一絲曾經季含漪的影子,下意識裏覺得季含漪不敢將自己怎樣,所以對季含漪無形裏就有股輕視。
但此刻李漱玉已經如大夢初醒般的醒悟過來,早就不是了。
季含漪早就不是從前的那個季含漪了。
況且季含漪又說中了她的心事,她張着口,這才覺得害怕,連忙道:“剛纔是我胡說的,我當真是有千百個膽子也不敢說嬸嬸的不好。”
季含漪冷笑一聲,不欲與李漱玉多話,讓人先將李漱玉送去衙門,她將此事先說與老太太和老太爺。
李漱玉驚恐的看着季含漪就這麼走了,頓時尖叫起來,下人們趕緊堵住李漱玉的嘴,就要將李漱玉往外拖。
這頭季含漪先去與沈老太爺說了這事,沈老太爺便與季含漪道:“此事你做的對,你姑息了她便變本加厲,你放心,你佔着理,別怕得罪甚麼人,更別怕有甚麼流言,沈家的聲名,這點作用還是有的。”
季含漪雖說知曉沈老太爺是會向着自己的,這會兒聽了這番話,心頭還是心暖。
又去沈老太太那處,老太太便罵起來:“那李漱玉不是個東西,目無尊長,她說鈞哥兒死了就死了?她說我阿肆死了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