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儀說着,跌跌撞撞的轉身,還沒走出幾步,整個人就暈倒了下去。
還好沈長齡眼疾手快,及時將沈素儀扶在了懷裏,又趕緊抱着沈素儀往她自己院子裏去,再讓人去叫了郎中。
沈長齡站在沈素儀的牀榻前,看着妹妹蒼白的臉頰,想着沈素儀的話。
他從來都只想着自己,沒顧着別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當真如此自私。
或許他的確是自私的,他也的確是爲了自己。
沈長齡讓屋內的下人好好照顧好沈素儀,又才往季含漪那頭去。
季含漪其實沒睡,她剛剛收到了宮裏來的信,皇后送來的。
說今日去平府的人都回來了,皇上在早朝上的時候當着百官的面封賞了沈長齡,也當着百官的面讓沈長齡去平府做總兵。
但沈長齡當朝拒絕了。
後面皇上又單獨將沈長齡留了下來,其實是還想給沈長齡一個機會。
但沈長齡依舊決定辭官,甚至連那些封賞都不要,皇上看沈長齡沒有半點要留下的意思,也只好答應了。
至於封賞,雖說沈長齡甚麼都不要,但沈長齡畢竟也是立了不小的功勞的,皇上還是按着沈長齡的功勞賞賜了下去。
季含漪看着皇后的信悵然若失,看來還是沒勸住。
眼前總浮現出今早沈長齡低頭看她的眼神來,她覺得沈長齡困在一些事情裏,像是在自己懲罰自己那樣。
甚至季含漪如今都迷茫,該不該再怪沈長齡這件事。
她已然睡不着,聽着容春說上午衛老太太來逗宜姐兒的趣事,一邊抱着宜姐兒,一邊又心不在焉。
沒一陣子,丫頭來說沈長齡來了。
這回只有沈長齡一個人來,沒有李漱玉。
季含漪確實是想見沈長齡的,便將懷裏的宜姐兒交給翠娘,自己稍稍收拾了下往外走。
沈長齡站在外廳等着,靜止不動的頎長的身形,在聽到季含漪出來的時候,微微轉了轉身。
季含漪讓沈長齡去坐,沈長齡張口欲說的話頓了下,又抿着脣做到了小茶几的另外一邊。
季含漪不知道此刻應該還對沈長齡說甚麼,他已經在皇上那邊說了,功名利祿他都沒要。
她也沒有再可勸他的了。
季含漪低頭給沈長齡斟茶,沈長齡低頭看着季含漪的手,兩人都沉默着,一時誰都不知道應該先怎麼開口。
還是季含漪打破了沉默問:“你今日的事情,與你父親和大哥說了麼?”
“李漱玉知不知道?”
沈長齡搖頭:“還沒來得及說。”
說着沈長齡又垂下眼簾:“我父親如今身體不好,我怕父親知道了身體受不住。”
“大哥那頭我也還沒說,但我很快會給大哥去信,大哥很快就會知道的。”
季含漪問:“知道你父親不能接受,爲甚麼還是獨自做了這個決定?”
“你這會兒辭官,往後再難有立功的機會了。”
沈長齡沉默許久,又苦笑一聲:“我其實本就是不適合官場的,天生自在散漫的性子,父親和長輩最開始對我也沒有期待。”
“我覺得我如今也好,我本就是這樣的,沒也沒有甚麼抱負。”
季含漪指尖在茶盞上凝了凝,又問:“那你往後,有甚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