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臨走的時候,季含漪與母親道:“母親,我向來都沒有覺得我的命不好。”
“相反,我覺得我是極幸運的。”
“在每一次大挫折的時候,我總能遇到柳暗花明的時候。”
“父親的死我過來了,在謝家那麼艱難我也過來了,我的日子在越來越好。”
“母親不用替我傷春悲秋,我明白我的日子應該怎麼過,我也明白我只要用心去等,用心去過好我的日子,不管是甚麼結果,是好是壞,我都沒有甚麼後悔遺憾的,這就足夠了。”
顧氏呆呆看着季含漪,遲遲從季含漪這冷清的話語中回不過神來。
季含漪又看着顧氏的眼睛:“再有母親也是,您剛纔說您日夜睡不着,總是爲我擔心,您爲我擔心甚麼呢?您除了擔心還能做甚麼呢?”
“既然甚麼也做不了,爲甚麼不好好過好您現在的日子。”
“您想一想,父親走後,您現在過得有那時候難麼?”
“我們不再需要看舅母一家的臉色行事,我也不用再在謝家仰人鼻息,我們更不用擔心銀子,不用擔心會麻煩人而委屈自己。”
“只要現在比之前好,那我們的日子便是一直好好的。”
顧氏依舊呆愣着,她看着女兒平靜柔和的眉眼,她忽然意識到,這些年,她這做母親的當真甚麼也沒有爲女兒做過。
相反,是女兒一直在拖着她走出樊籠。
眼淚又情不自禁的滑落下來,她低頭靠在季含漪的肩膀上,哽咽:“母親對不住你……”
季含漪無奈的嘆息:“母親從來沒對不住我,我告訴母親這些,是想讓母親不必爲我憂心,我也不會沉溺在傷痛裏,我在好好過我的日子,我希望母親也是。”
顧氏哽咽着點頭,她聽明白女兒的意思了。
可她心裏還是絞痛。
她抬頭,淚眼婆娑的看着季含漪:“可是……”
“可你的兒子,我的外孫……還沒找到……”
“我心疼那孩子……一想他便難受……”
季含漪默然,輕垂着眼簾,輕聲道:“他會回到我身邊的,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我會等他,母親也該這樣想。”
顧氏聽着季含漪輕柔的話,半晌她輕輕點頭。
她的女兒已經在好好的朝前看,她也不能女兒拖後腿,總提這些傷心事。
她的外孫福大命大,一定能好好回來的。
從母親那裏出來,季含漪坐在馬車裏想着母親給她說的白家的事情。
母親知道白家的事情,自然也是回顧家聽來的。
當然這些其實季含漪早就知道了。
明氏在白氏絞刑後,就被處置了杖刑和流放,只是杖刑的時候,白氏沒受住,死在了獄中。
季含漪當時沒甚麼想法,倒是母親說顧婉雲的日子因爲明氏的死,非但沒有變好,反而更加艱難了。
因爲白家的人因爲明氏的死,自然對沈家有怨恨,但白家已經嘗過了苦頭,暫時也不敢再對沈家做甚麼。
便對季含漪的表妹顧婉雲刁難,成了個發泄處。
聽說顧婉雲最近的日子過的極不好,她的夫君馬上就要納妾了,上頭即便沒了婆母,但他夫君也沒有了一直壓制他的人,如今能放開做事了。
這樁婚事白望宣本來也不滿意,顧婉雲更加艱難,就整日回顧家哭。
說實話,季含漪還覺得有些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