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她沒說出這事,是壓着火氣的,但今日看季含漪還揣着明白裝糊塗,李漱玉就感覺到了一股怒氣沖天。
但現在那股怒氣又微微壓了下去,她知道季含漪現在沈府的地位,自己還是暫時住在這裏,硬碰硬,自己沒甚麼好處。
身體都恨的要發抖了,李漱玉幾個大深呼吸,強壓下心裏的情緒,轉變態度與季含漪道:“五嬸,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真的想見三爺。”
季含漪便道:“你要是真的想見他,就也派人去找,你們纔是夫妻,你都找不到,我如何能找?”
“但我也讓人去找了,找的人說長齡出了城,我也讓人去問你,三爺出城會去哪裏,你也說不知。”
“再有,這件事便該我來操心?你將事情都推給我?你自己好好想想,這件事到底應該誰操心,你該不該來找我。”
季含漪說完這話,直接從李漱玉的身邊走了過去。
她不想與李漱玉再多說一句廢話,更不想與李漱玉再糾纏這件事情。
說實話,季含漪找沈長齡是真真希望沈長齡能夠好的,但李漱玉顯然分不清主次,好似自己就應該天經地義的幫她。
卻不知道這件事對季含漪來說,她其實可以完全置身事外的。
李漱玉呆呆看着季含漪離開的背影,捏着的手心捏的越來越緊,她心裏頭恨的慌,恨季含漪明明對她大嫂那樣和風細雨,爲甚麼對自己就一副冷漠的樣子。
旁邊的嬤嬤看李漱玉這樣的神情,連忙拉着李漱玉低聲道:“其實剛纔少夫人和沈夫人說的那些話有些過了。”
“您就算心裏那麼想,可怎麼能說出來呢?”
“你想想,若是有人對您說那些話,您心裏好想?”
李漱玉咬着牙:“我說錯了?要不是她再中間挑撥離間,那天晚上三爺怎麼能走?”
婆子聽李漱玉這話,忍不住嘆息一聲:“沈夫人何必挑撥離間呢?”
李漱玉跺腳:“何必?她見不得人好罷了,她如今看三爺立了功,怕我和三爺夫妻和睦就從中做鬼。”
說罷,李漱玉指尖掐着手心,眼裏頭滿是怨恨:“等着吧,這事我記着,我倒是要看看,她是不是能一直這樣得意。”
“我也是犯賤,做甚麼要來找她,讓她看我笑話。”
李漱玉說罷,轉頭就走。
婆子看着這樣的李漱玉,心裏頭微微一跳,也不明白李漱玉如今的性情爲甚麼會變得如此。
三爺其實是個喫軟不喫硬的人,好幾次其實三爺都有緩和的跡象,其實上回要是李漱玉肯去照顧大老爺,說不定這份情三爺一直記着。
大老爺那身子也活不了多久,李漱玉就算照顧也照顧不了多久,再說還有下人丫頭,不過做做樣子,這幾天她也在勸李漱玉給三爺服軟,現在往老大爺那裏追過去也來得及,可奈何勸不動。
這頭季含漪去了梅氏那裏,如願以償的吃了好喫的菜,心裏倒是沒有多想李漱玉的事情。
這些事情不值得她多想。
第二日一早的時候,季含漪起了個大早,讓人早早收拾,準備馬車,看準了時辰,先去了宮門口前面的衚衕裏等着。
她知道今日沈長齡要進宮面聖,便在這裏等着他。
其實昨夜沈長齡就進城回了,只是住在客棧內,季含漪也沒驚動沈長齡。
五月的雨水依舊不少,昨夜滂沱大雨,早上雨歇,路上潮溼,到處都帶着一股溼意。
沈長齡的馬被季含漪的侍衛攔下來的時候,季含漪掀開了簾子,提着裙襬,下了馬車。
沈長齡看到季含漪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整個人一愣,他千想萬想都沒想到,季含漪居然會在這裏。
這些日的刻意躲避,好似在這一刻都功虧一簣,他看着季含漪緩緩抬眸往他身上看來,呼吸都忍不住停滯了。
本來還以爲自己碰到了劫道的歹人,正打算拔劍的手,也趕緊收了回去。
他兀自看着季含漪失神,直到季含漪走到他的馬匹面前,抬頭看他:“長齡,我還有話與你說。”
沈長齡知道自己此刻就應該馬上就走,千萬別與季含漪說一句話,他向來拒絕不了季含漪說甚麼,特別是她還特意在這裏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