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心裏還有一樁心事。
林院正給沈肅看完了病,也來見了季含漪一回。
林院正說沈肅的病的確難醫,心脈耗損,說大限將至也的確說的過去,只是有些病也說不準,只要心態好了,沒有牽掛的事情,反而還能活。
季含漪看林院正如今也無能爲力,便也無話可說,倒不是真的想要沈肅去死,只是確實也沒有法子,也與沈肅說了幾句寬慰的話。
只要留在沈府的人能夠安分守己,不惹是非,季含漪便公道對他們。
與沈肅說完之後,季含漪還特意留了林院正問太子給她那藥的事情。
季含漪也不想勞煩了太子每每總給她送藥,只是問起來,林院正卻神情古怪,稍微有些支支吾吾的說出個所以然來。
最後季含漪也沒要到藥方,季含漪問那藥能不能自己叫人去拿,林院正也沒應,說那藥是祕方,只能太子去拿。
季含漪這會兒心裏想着這事,總覺得是有幾分奇怪。
那藥本就是拿給她用的,她的人直接去拿,爲甚麼不行,只是當時季含漪也不好多問,再有正好衛家的人來說炳哥兒病了,季含漪便也讓林院正去給炳哥兒瞧瞧。
想到這裏,季含漪便問方嬤嬤:“林院正可走了?炳哥兒怎麼樣了?”
方嬤嬤就道:"剛纔丫頭來回話了,夫人在忙,老奴也忘了說。"
“林院正已經走了,之前去給衛小公子瞧了,說沒甚麼大礙,休息兩日,連藥都不用怎麼喫。”
說着方嬤嬤還詫異了一句:“怎麼衛小公子忽然就病了呢,昨天瞧着還好好的。”
季含漪聽了方嬤嬤的話,想着炳哥兒昨晚上瞧着確實還好好的,如今正是五月,雖說夜裏還有些涼,但這個時節是最溫潤的時候,並沒那麼容易生病。
季含漪想着待會兒忙完了還是去瞧一眼。
回了屋子,去書房寫告示的時候,卻沒忍住咳了兩聲,方嬤嬤嚇壞了:“夫人也風寒了?”
季含漪擺擺手,她自己的身子自己知曉,夜裏稍微累一些吹吹風,身子就不行,這兩日正好又太忙,手頭上還積壓了好些事沒做。
莊子鋪子的賬還壓着,還有從大房那裏收回來的鋪子,雖說重新指派了管事,季含漪還得仔細聽聽這些鋪子如今營生到底如何,還有那鋪子之前的賬目季含漪也得好好看一看,才知道收回來的鋪子之前甚麼樣。
再有大房馬上要走,府裏也要重新安排安排,這些事季含漪還沒做。
她一邊落筆,一邊又讓方嬤嬤先讓人去將藥熬着,早點吃了藥,早點將那一點又要生病的苗頭趕緊掐斷。
中午的時候,告示張貼了出去,季含漪還派了兩個門房的人去好好守着,不許人隨意撕毀塗抹。
再有,若是有人疑問,便解釋一番,免得起一些沒必要的猜測謠言。
大房那頭的人自然也知道季含漪將告示張貼了過去。
李漱玉倒是有些憤懣的說了這事,倒也不是真的想讓大房的人這會兒去鬧,就是心裏實在不舒坦,覺得老太爺做的太過。
父親來信說沈長齡的確是因爲沈家才受重用,現在老太爺要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她就是受了無妄之災。
沈素儀倒是難得的安靜下來,從前定然是要附和兩句的,如今一句話沒說。
現在的沈素儀明白了,有些事情,大吵大鬧甚麼都爭不了,要用心機和腦子,她也嚐到了用心機腦子的好處,方纔明白從前的自己有多膚淺愚蠢。
從前她知道自己將來一定會嫁一門不錯的親事,會成爲高門的當家主母,她不需要如那些以色侍人的妾室一般用那些心機,她只需要有雷霆手段便是。
就如當初母親說的,她是一家主母,身後靠山是沈家,下頭小妾誰敢放肆。
但現在不同了,她不再是沈家人,背後也沒靠山了,她必須得靠着自己,現在,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她要一直牢牢記得這句話。
那季含漪不也是先抑後揚?沒到最後結果,永遠都不是輸了。
現在沈素儀最擔心的其實是父親半路上真死了,她若是在熱孝的時候沒有趕緊嫁人,就要再守一年了。
一年又要生多少事情來,沈素儀也摸不透。
她看向父親,眼裏含淚,問道:“父親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