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現在沈長欽是有些痛心疾首的。
他的妹妹從前在京中人人誇讚,最是知書達禮,世家貴女的那派風頭從來最盛,不管走到哪裏,都是貴女中最顯眼的。
可如今竟淪落到被退親,甚至還要用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去接近太子。
太子又是甚麼樣的人,自小被當作儲君教養,皇上又是個嚴厲威嚴的人,這些年太子在外雖說看起來並無太大的政績,可卻從來也沒有做的不當之處,能在多疑的皇帝眼底下到如今依舊安穩的穩坐在東宮之位,沒有手段城府定然是不可能的。
中庸之道纔是最難,太過於平庸惹皇帝不喜,太過於鋒芒又惹猜忌,這樣的太子在他看來歷來都是不簡單的。
況且太子小時候與五叔常在一起讀書,還一起受祖父教導,怎麼能真是一個溫潤好脾氣的人。
只怕沈素儀剛纔的那些小動作小心思,早被太子看穿了。
更別提太子東宮如今只有一個太子妃和才人,太子要納妾,不至於後宮這麼單薄。
他拉着沈素儀出到外頭,纔去了一個僻靜地方就忍不住皺眉壓低聲音道:“你知不知道你剛纔在做甚麼?”
沈素儀別過頭去,她當然知道她剛纔在做甚麼,對她來說,現在甚麼都比不上她的前程重要。
只要能給她一個好的前程,即便做些從前她根本不屑一顧的事情又算甚麼。
更何況那個人是太子,她並沒有覺得自己做錯了。
沈長欽看沈素儀的樣子像是根本不在乎她在做甚麼,忍不住捏着沈素儀的手腕咬牙道:“太子殿下不是那麼好接近的人,現在沈家本對我們大房的人有怨,你再這樣做,只會適得其反。”
沈素儀深吸一口氣,含淚甩開沈長欽的手,低聲哽咽:“那我能怎麼辦呢?甚麼都不做的等在房裏,聽着外頭對我們冷嘲熱諷麼?”
“母親就要死了,父親被貶去外地,就連大哥也被貶到外地去。”
“難道這樣還不夠麼?母親做的事情,我們又做錯了甚麼?憑甚麼將我們大房的人一棍子打死。”
“現在我被退了親事,祖母對我冷淡,之前還說要將大房的人移出族譜,我若是再不爲自己籌謀,難道要甚麼都沒有的跟着父親去外地喫苦?”
沈長欽一愣,他沒想到現在這個時候,沈素儀最擔心的居然是自己的前程。
他苦笑一聲,又抬起手拍了拍沈素儀的肩膀,低聲道:“你別擔心,到時候我會去求祖母讓你喝你大嫂留在沈府,你不必跟着去京外受苦。”
沈素儀嘲諷的看着沈長欽:“大哥去求情就有用麼?”
“現在沈府上下對我們指指點點,就連幾位堂嬸對我們也格外疏遠不親近了,從前與我常說話的堂妹,與我要好的閨中密友,如今棄我如敝履,再沒來往過。”
“他們都這麼恨我們大房,大哥覺得我們還能留在沈家麼?”
“如今只有三哥哥倖免,皇上好似有些重視三哥,可我們怎麼辦呢?”
“沒有了在沈家的一切,母親還要在大庭廣衆之下施刑,更讓我們沒了名聲,我還能怎麼辦?”
說着沈素儀靠在沈長欽的肩膀上哭起來:“母親走了,我連難過都不敢,我也只想安安穩穩的有一個容身之處,不用擔驚受怕自己往後應該怎麼辦,我就做錯了麼。”
沈素儀的話說的沈長欽的心裏發疼,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明白妹妹的擔心,他身爲兄長,如今卻也無能爲力。
他的手輕輕落在沈素儀的後背上嘆息:“大哥會想辦法的,祖母和五嬸也不是狠心的人,我會想法子去求祖母和五嬸讓你和大嫂都留下。”
“你也別再做這樣的事情,落在人眼中,反而讓人看輕。”
“況妾太子殿下不似你表面看着的這麼溫和,你最好趕緊斷了這樣的心思。”
沈素儀愣了下抬頭看向沈長欽:“太子表哥一直都很和善,小時候還與我一起玩過,萬一太子表哥對我也有意思呢。”
沈長欽直接皺眉:“別做蠢事,到時候害了自己。”
說着沈長欽又讓沈素儀身邊的婆子領着沈素儀先回去,又囑咐沈素儀這些日依舊安靜去老太太那兒伺候,別再提母親的事情。
這頭沈老太太還在爲沈素儀剛纔的舉動痛心:“從前好好的姑娘,竟然是個拎不清的。”
“她拎不清,要是留她在沈府,不是又養了個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