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其實幾乎都是季含漪和老太太在說些不鹹不淡的話,再就是沈老太太逗宜姐兒的聲音,崔氏時不時應和兩句話。
李漱玉好幾回想要插話進來卻插不進去話。
沈老太太如今很喜歡崔氏,明明曾經李漱玉也照顧了老太太兩日,可如今老太太卻處處覺得崔氏得力。
當然李漱玉並不覺得是因爲自己做的不夠好,不過是因爲季含漪喜歡崔氏,在老太太那兒盡力說崔氏的好,老太太如今才這麼抬舉崔氏的,萬事都要叫崔氏在身邊。
說到底,這都是女子的深宅後院,老太君喜歡誰,誰就得臉。
李漱玉覺得自己不如崔氏有城府心機,一早看出來要巴結季含漪,她失了先機,如今也落人後一步,現在想起來除了對崔氏的嫉妒外,還有隱隱的後悔。
沈長欽就坐在旁邊看着崔氏在老太太跟前含笑說話的模樣沒說話,他看着崔氏的側臉,想着崔氏已經許久沒有在他跟前含笑了。
崔氏的孩子彥哥兒就站在季含漪的身邊,正好奇的往季含漪懷裏的宜姐兒看,還要拿手裏的糖給宜姐兒喫,又逗了老太太笑。
其實屋內的氣氛還算稍稍和睦,就算老太太不太想看到沈素儀和沈長欽,確實仍舊沒有從白氏那件事裏走出來。
白氏在她身邊安插了這麼多丫頭,還給她下了身子虛弱的藥。
更讓沈老太太覺得憤怒的是,白氏給她下身子虛弱的藥,不過是想讓她多病幾場,纔好體現白氏的孝心來。
再有就是,她更是差點害了季含漪沒有孩子,現在想起來也是後怕的很。
這時候簾子外頭來人說太子殿下來了,老太太其實也許久沒見着太子了,就想問問現在白氏的事情到底有沒有徹底完,忙讓人快去請太子進來。
其實江玄並不常來沈府,從前因爲父皇的原因,不想讓父皇覺得他私底下與沈府的來往太多,如今沈府出了事,沈老太太身子不好,倒沒有擔心。
這會兒太子進來,屋內的人便都站了起來,其實沈家的人見太子的時候也是不多的,更別提幾個庶出子女。
就連沈長欽和李漱玉崔氏都少見太子。
衆人都躬身福禮問安,屋內一時安靜下來。
江玄擺擺手,動作隨意,讓人先坐下,接着再去沈老太太那頭去。
季含漪讓人去端椅子來,又讓人去添茶,太子喜歡雨前龍井,她曾聽皇后說過,季含漪也特意吩咐了一嘴。
太子坐下的時候,沈老太太就忙坐直了身問:“白氏甚麼時候施刑?我那天是一定要去看的。”
沈老太太這話問出來,屋內的人便都往太子身上看去,沈長欽臉上不敢有其他神色,低頭沉默不語。
江玄便道:“外祖母別急,今日西市已經張貼出來,十日後施刑。”
沈老太太的身上便一下子放鬆下來,紅了眼眶,連連說了好幾聲的好。
說完又哽咽:“只是那賤人死不足惜,我的小外孫鈞哥兒卻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回來。”
季含漪這時候才問太子:“鈞哥兒有消息了麼?”
江玄的目光往季含漪身上來來,這時候兩人難得坐得近,江玄也有些不習慣,避開季含漪的目光,低頭往季含漪懷裏的宜姐兒看去。
雖說母后也說宜姐兒生的像舅舅小時候,但在江玄看來,宜姐兒卻是有好幾分像季含漪的。
特別是那雙眼睛,圓溜溜的總是含着水光,看起來格外有神,看人的時候就覺得她需要你去哄她討她歡心,便不自覺的要去逗一逗。
季含漪也是一雙水潤的含情眼,她看你的時候,便會覺得自己在她心裏有一席之地。
再有宜姐兒那白淨透亮的皮膚,細膩又嫩滑,全隨了她母親。
他忽然朝着宜姐兒伸出了手,眼裏含了絲笑意:“宜姐兒。”
季含漪沒想太子忽然想要抱孩子,又低頭看宜姐兒也是個不怕生的,見別人要抱她,也伸出小手讓人抱。
季含漪便抱着宜姐兒放到太子的手裏。
宜姐兒的確性子很好又乖巧,在太子懷中也安安然然,還高興的拍了拍手。
江玄捏了捏宜姐兒的手,聞着宜姐兒身上的味道,脣邊含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