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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再過了大半個月,已經入了早春。
刑部的案子要下來了。
現在三法司已經共同審理,呈到御案上了。
這消息是太子讓人來給季含漪說的,讓季含漪別擔心,白氏該有的懲治,一樣不會少。
至於沈肅,太子沒說,但沈肅自從進了刑部,直到現在也沒被放出來,應該情況是不好的。
沈老太爺那頭也來了消息,身子沒有大礙,只是行動還有些便,雖說沈老太爺那頭着急,但也還是在那邊留着養傷。
只是沈老太爺往季含漪這兒送了一封信,信上說沈老太爺已經密信去了京城打點太后的事情,讓季含漪這些日千萬不能輕舉妄動,如尋常那般就是,但別在皇帝面前再提太后的事情。
太后被彈劾,是太后惹了衆怒,不能與沈家牽連了干係。
又說分家之事等他回來安排,一切等白氏的案子了結了再說。
再又說了沈肆離開之前說的話,現在沈老太爺的意思是,沈家的所有東西,不管將不將大房分出去,都沒有大房的半點東西。
季含漪通篇看着沈老太爺的交代,條理清晰,心裏漸漸也安定了。
這天季含漪正在沈老太太這兒照顧,沈老太太的身子其實並沒有好轉多少,身形也消瘦了許多,下牀榻要不了不多久便會喘氣。
昨日裏硬要下牀走動,結果因爲久躺不動,一站起來就暈了過去,又是人仰馬翻的折騰了好大一陣。
季含漪這會兒叮囑着沈老太太:"就算要走動,也彆着急,慢慢來,萬一旁邊丫頭沒扶住,不摔在了地上,不是又傷了筋骨?"
沈老太太如今對季含漪越發依賴起來,幾乎都聽她的,也嘆息着應了聲。
應聲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要又恨聲道:“要不是白氏那個賤人給我下藥,我現在得身子也不至於這麼差。”
說着她又側頭問:“案子可完了?”
這些天沈老太太幾乎每日就問一遭,含漪也依舊勸着:“應該很快了。”
這時候崔氏過來給老太太喂藥,沈老太太對崔氏倒是滿意,又說了一句:“大房的孫媳裏,也只這丫頭看着好些。”
這話剛纔就被站在簾子外的李漱玉聽見了,臉上露出了幾分難堪來,又生生強忍了下去。
李漱玉是與沈素儀一起來的,只要季含漪往老太太這兒來,她們後腳必然得到。
因着她們知道季含漪不好見,只有季含漪來了老太太這裏,她們才能藉着來見老太太再見到季含漪,打聽消息。
沈老太太聽見外頭傳喚沈素儀和李漱玉來了,眼底微微有些不耐煩,但頓了頓,還是讓人都進來了。
說實話,大病一場,還又出了事,才真正能夠看清那些人是個甚麼樣。
她一輩子順風順水,從未遇見過波折,身邊盡是討好她的,侍奉也都盡心盡力,以至於讓她漸漸享受安逸,忽略了那些貪婪的人心。
崔氏無疑是個性子好的,這兩月照顧在她身側,安安靜靜,妥妥貼貼,從來未曾打探過她對大房的消息,更沒彎彎繞繞的心思,拐着彎的套話。
這已經難能可貴了。
再看李漱玉,沒在她跟前伺候,即便來了,也是站在一邊一直說話個不停,看着很忙,其實甚麼事也沒做,就崔氏在那兒默默的安排。
李漱玉喋喋不休,無非要從她口中套話,卻絲毫不顧及她到底想不想說。
沈素儀更是,出了事,只在意自己的前程,哪裏關心過她的祖母,哪裏擔憂過她五叔。
她從前對大房孫輩都算不錯的,如今出了事,也算是看清了。
李漱玉和沈素儀掀了簾子進來,就看見季含漪坐在老太太身邊的椅子上,崔氏坐在牀邊正給老太太喂藥。
兩人一進來便規規矩矩問安。
沈老太太看了眼兩人,又看李漱玉身上那身鮮亮打扮,還有那發上明豔的裝扮,臉上冷淡下來,連一聲都不願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