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聽到太子說起沈肆,視線不由看向太子。
江玄看着季含漪,又道:“太后雖說是孤的皇祖母,但太后是非不辨,手段歹毒沒有底線,當初更爲了鞏固孃家地位,強讓孤娶太子妃。”
“孤不是如父皇那樣一味的幫親,孤更知道,太后若在,朝堂只會亂,不會好。”
"懲治太后,也是爲我舅舅。"
季含漪愕然聽着太子的這番話,她竟沒想到太子會這般說。
更沒想到太子還會提起娶太子妃的事情,這般看來,太子當初應該是不願娶太子妃的。
不由又想到被太后嫁進沈家的孫寶瓊來。
太后巴不得利用她孃家的每一個女子。
季含漪更感嘆太子的正派,如今太子說着太后的事情,她不知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太后之所以會引起羣臣激憤,是踩着她夫君出事的事情發酵的,可她從來都不希望夫君出事。
她半晌才道:“殿下將來一定是位明君。”
“也謝謝殿下爲沈家,爲我夫君做這麼多。”
輕輕的聲音傳來,江玄側頭看向季含漪,見着她染着紅暈的眼眶上似有水色。
他想她現在一定很難過。
薰香嫋嫋,光線從白色的貝殼窗上透進光色來。
隨着季含漪說話的聲音落下,屋內半晌落入了沉默。
江玄看了看窗下插着的那瓶臘梅,暗香混着藥味,這味道並不難聞,他的思緒在這一刻思索了很多東西,但最終好似又沒甚麼可說的。
最後他道:"這些都是孤應該做的。"
說着江玄看向季含漪,又說了句:“舅母也勿傷心。”
季含漪自然不可能不傷心的,她看向太子,聲音裏已經帶上了些微沙啞:“還請殿下別放棄找你舅舅。”
江玄抿了抿脣,其實他想說現在即便派再多的人去找,也只能一無所獲,但又想這話說出來便直接斷了季含漪的念頭,又點頭答應下來:“舅母放心,孤會繼續找的。”
說着江玄身上頓了下,還是又站起身來:“舅母這些日安心養病,別太勞累。”
他目光低垂,看在季含漪單薄的肩膀上:“舅母往後若是有事,可讓人送信給孤,孤定會幫忙。”
“再有白氏和太后那裏的事情,孤若是得空,再來與舅母說。”
季含漪也跟着站起身來點點頭,強忍着悲痛的心緒道:“勞煩太子殿下了。”
江玄看着季含漪悲傷難忍的情緒,很顯然是爲了舅舅的消息才這般,只是他也並不能在此刻對季含漪有過多的安慰。
也知道在這個時候自己也不好再留,僅僅點點頭,又道:“孤先走了,舅母保重。”
季含漪用帕子點了點眼睛,跟着要去送。
江玄看季含漪這單薄身子,身子又寒,便抬了手:“舅母不必送,孤也走的輕便些。”
說着他又道:“剛纔孤給舅母的藥,舅母務必試一試,是林院正特意調配的,不管怎麼說,身子要緊。”
季含漪便點頭:“殿下放心,我會喫的。”
江玄便沒再說話,先轉身走了。
他大步出去外頭,卻在廊下站了一瞬。
這裏曾是舅舅和舅母夫妻恩愛的地方,如今這裏冷清安靜,只剩下了舅母一人。
身後隱隱約約傳來一聲咳嗽聲,他又頓了一下,再抬起步子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