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看向季含漪,眼眸中都是憐惜。
季含漪當初嫁來沈家,說實話,她也是私底下與人議論過的,覺得季含漪配不上沈肆。
可後頭漸漸的相處的多了,才覺得季含漪的好來,要緊的是性子好,沒有那些彎彎繞繞,接手管家後,也沒虧待他們這些堂親。
如今沈府遭了大事,沈家的人更應該齊心。
太后做的事情,她們已經從老太太那兒聽說了,皇上想要包庇,沈家人自然不願意。
方氏看着季含漪道:“我們都知道你受了大委屈,太后做的事情我們也知道了。”
“你放心養病,我們沈家也不是沒人了,天下也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大堂叔今天在大殿上聲淚俱下的彈劾太后,差點撞牆以死明志。”
“要不是太后與周元吉勾結,五弟能出事情?死的是沈家人,你大堂叔這麼做就是讓朝野上下都看明白,沈家死了個忠臣直臣,是太后害死的,沈家人都悲痛欲絕,現在朝野譁然,太后挺不了多久的。”
“與太后的仇,便是我們沈家的仇,你彆着急,我們慢慢來,來日方長,太后終有一天要遭報應。”
季含漪聽着方氏這些話,心裏的無依處這纔算落了地。
這纔是一家人。
一家人出了事情應該一起解決,而不是如沈素儀和李漱玉那般先想着如何明哲保身爲了自己。
她們的眼裏只有自己,沒有想過她的痛,她們當然也無法感同身受,自私的人永遠也感同身受不了。
季含漪低垂下眉眼,眼眶通紅,聲音裏微微沙啞,半晌才道:“各位嫂嫂的心,我都明白。”
方氏又細細看了季含漪幾眼,細眉下的眼睛微腫,水色閃爍,看起來可憐,心裏又跟堵着一塊石頭似的。
二堂嫂秦氏過來握着季含漪的肩膀低聲勸道:“你別太傷心,要我說,五弟萬一能回來呢。"
“五弟這樣的人向來萬事有打算的,他知道這一趟危險,不會沒有準備。”
說實話,秦氏這話也不算爲了安慰季含漪才說的。
她們問過了沈長齡細節,沒見着人,沈長齡說順着水流往下找也沒找見,其實某一方面來說,沒找見也是好事,說不定還能回來。
況且在她心裏,她也是自小看着沈肆慢慢長大的,那孩子自小看着就與尋常人不一般,這麼容易的死了,她都覺得不可能。
季含漪心裏頭其實也是帶着這個期望的,所以囑託太子,別放棄尋找。
她最大的願望便是哪一天她醒來,沈肆就坐在她牀邊,看着她與她說,說那不過都是她做的一場噩夢罷了,一切都好好的,一切都沒發生。
只是身上清晰的觸感又提醒她,那不過是她的妄想,也不可能是夢境。
方氏又問起季含漪白氏的事情:“我聽老太太說是你四嫂與太后合謀做的事情,那孩子呢?可有消息?”
孩子的事情幾位堂嫂應該還不知道,季含漪回來後也沒有告訴沈老太太孩子具體的事情,主要是怕沈老太太的身子受不住,身子更養不好。
留着一個念想讓沈老太太好好養着身子。
這會兒大堂嫂問,季含漪也沒有瞞着的意思,這件事瞞也瞞不了多久,況且也沒有瞞着的必要。
她說的並不詳細,粗粗用三言兩語講述,但坐在旁邊的幾位已經是聽得心驚膽戰了。
秦氏忍不住看向季含漪:“聽說刑部的人來帶走了你四嫂,難道是你四嫂裏應外合?”
季含漪又咳了一聲,臉色蒼白的點點頭。
方氏氣得臉色大變,忍不住低罵一句:“這個毒婦,她竟然幹出了這樣的事情,那可是她的侄兒啊,她怎麼就能這麼做。”
季含漪閉着眼睛,白氏要冒險這麼做的原因也並不難猜。
三堂嫂臉色也變了:“白氏從前還是個好好的人,怎麼如今變成了這樣,她犯下這樣的過錯,便是在牢裏千刀萬剮也不爲過。”
“她身爲沈家的人,卻對付沈家的人,弟妹做的沒錯,這樣的禍害就該除了。”
方氏聽了也覺得駭人聽聞,白氏這個人從前歷來精明,也八面玲瓏很會結交,怎麼會忽然做這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