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欽默默聽着沈素儀這些話。
這件事的影響,其實他自己都無法想象。
他更惶恐的是,自己的仕途恐怕就要就此悔了。
沈長欽說不出話來,低頭愣愣看着沈素儀幾眼,轉身踉蹌的往回走。
季含漪此刻已經躺在了牀榻上,她靠着牀頭,脣邊時不時的咳嗽幾聲,閉着眼睛聽方嬤嬤回來的稟報。
方嬤嬤說的狠狠詳細,將白氏一行人被抓的細節一一說清了。
又道:“那位張穩婆哭的是最大聲的,一直說着要來您跟前求情,說這事她完全不知情,求您開恩。”
“還說屋裏頭有個病重的兒子,她幾日沒回去,家裏頭擔心。”
季含漪手上摩挲這手爐,緩緩嘆息一聲。
她知道張穩婆可能是無辜的,但李穩婆的罪得要有張穩婆作證纔是。
即便她求來自己這裏,自己也不可能放了她的。
季含漪便又低低開口道:“從前院叫個人去看看張穩婆家中,若真是如此,給些銀兩補償些。”
方嬤嬤點頭,又道:“還有大夫人被帶走的時候,與大老爺單獨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季含漪扯了扯脣,現在沈肅就是白氏唯一能抓得住的稻草了,若是她沒有猜錯,白氏要麼叫沈肅聯繫太后救她,要麼讓沈肅來自己這裏求情。
她確實也沒那麼相信沈肅,沈肅對白氏的縱容,季含漪看在眼裏。
說實話,白氏敢生出這麼大的心思,其實也是沈肅縱容的結果。
她稍稍思索一下,又讓方嬤嬤待會兒去安排個侍衛,好好跟着沈肅,看看沈肅到底去了哪兒。
她自然不能真讓沈肅想法子與太后聯繫上,再有,即便真聯繫上了,季含漪對沈肅定然也不會留情面。
自己的枕邊人做出這樣大的事情,沈肅一點不知情,季含漪是有些懷疑的。
她微微睜開眼,又看着面前牀帳失神一會兒,又問:“那個孩子呢。”
方嬤嬤愣了下,i明白過來季含漪問的是哪個孩子,便小聲道:"那個孩子死了,放在府裏頭晦氣,老奴讓人買了個小棺材,讓人拿去外頭埋了,雖說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還是立了個無字碑。"
“不過今日段大人來,說那個孩子也是證據之一,又說說不定還能查到那個孩子到底是誰家的,老奴想着那孩子也可憐,剛出來就死了,死了也沒個歸宿,讓段大人找到他母親也是好的,便讓人去挖出來,送去刑部去。”
方嬤嬤說完這話,垂眸看向季含漪,在看到季含漪眼眶上驀然升起的紅暈時,這才驚覺自己剛纔說錯了話。
季含漪重新閉着眼睛,她即便不想去想自己那個被換走的孩子,思緒卻不放過她。
天寒地凍,她的孩子不也是一出生就被人放到了深山上。
這麼冷的天,他定然很冷、
他都沒睜開眼看到他母親一眼。
季含漪將身子埋進錦被中,半張臉都埋進去,悶聲又咳了好幾聲。
方嬤嬤看季含漪這般傷心,又看季含漪如今的身子,其實是再也傷心不得的,忙又蹲下身來小聲勸着:“夫人,您現在身子要緊,您還有宜姐兒,宜姐兒最是討人喜歡,您要不要瞧瞧?”
季含漪抬眸,聲音微啞:“我風寒這般嚴重,她還小,過了病氣便不好了,等我好些了再說。”
又道:“還是讓宜姐兒先去東廂去住,我想穩妥些。”
“再多叫兩個婆子去守着。”
“乳母便留着翠娘和雲娘吧,看着是穩妥的性子,另一個給些銀子讓她回去。”
方嬤嬤點頭:“老奴瞧着翠娘和雲娘也不錯,二夫人在宮裏那兩日,回來老奴去瞧過宜姐兒,瞧着養的極好的。”
季含漪默了下又道:“四嫂那裏的人,我還是不放心,她房裏那些下人不能留在府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