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齡此刻已經明白了季含漪爲何要留他說話了。
季含漪的意思他聽明白了,她不想同大房的其他人解釋她爲甚麼要這樣做,一切等刑部的判決。
沈長齡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的母親居然也會做這樣的事情。
其實他心裏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這件事情與自己的母親多半也是脫不了干係的。
不然自己母親不會阻止自己守在季含漪院子外頭。
父親這兩日也明顯緊張憔悴,顯然是知道了些甚麼,但父親卻不肯對他透露一個字。
沈長齡低着頭,他心裏想了許多,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想了許多,到頭來甚麼思緒也沒有。
他又想起五叔曾經說過的話,做錯事情的人,就別想着能瞞天過海,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但那個人是自己母親。
說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可向五嬸爲自己母親求情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就如五嬸說的,她的孩子呢,誰來賠給她。
他也從皇后的口中聽到,那個孩子多半已經死了,五嬸的心該有多疼。
沈長齡最後張了張口,又終於側頭看向季含漪道:“五嬸放心,我會替五嬸解釋的。”
說着沈長齡又垂下眼眸,輕聲道:“五嬸,我也替我母親說一聲對不起……”
“雖說現在說已經沒用了,我也不是想要爲我母親求情,只是成了現在得局面,真的從來也不是我想看見的。”
季含漪看向沈長齡頹然坐着的姿態,少年人挺拔修長的身形,平日裏看着秀氣又矯健,此刻後深躬,姿態卑微,季含漪看着也生出不忍來。
確實是不忍怪沈長齡如何,沈長齡太簡單了。
季含漪道:“三公子,我明白你,你先回吧。”
"別想爲這件事愧疚,愧疚也沒有意義。"
沈長齡依舊坐着沒動,他神情頹的看着地面出神,好半晌才站起來,看着季含漪模樣:“五嬸,你也保重身子。”
季含漪點點頭,沒再說話。
沈長齡又問:“我父親一直想再見母親一眼,在刑部的人來之前,可以讓我父親見一面我母親麼?”
季含漪看着沈長齡的神情,她不是不想答應,她是怕又有變故,低聲道:“待會兒刑部的人來,我的人會放了四嫂的,那時候四哥可以見到四嫂,有甚麼話,那時候說就可以。”
沈長齡一愣,也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沈長齡一走,季含漪就讓容春和方嬤嬤去將那天夜裏找到的證據一併去整理出來,到時候交給刑部的人。
容春這些倒是熟悉,讓方嬤嬤留下伺候,她一個人去就是。
這頭沈長齡才從季含漪那裏出去,迎面就被父親着急的拉了去,急切的問:“你五嬸怎麼說?”
跟在沈肅身邊的還有沈長欽,沈長欽這兩日也知道了自己母親被不關起來的事情,知道季含漪今日回來,今天中午就匆匆回來了。
沈長欽也着急的看向沈長齡:“五嬸可說放了母親?”
沈長齡深吸一口氣道:“五嬸說,待會兒刑部的人就會來帶走母親。”
沈肅身上一頓。
沈長欽踉蹌一步,有些不可思議的開口道:“怎麼就到了讓刑部來審的地步?刑部的那些刑法,母親的身子怎麼受的住。”
“五嬸一向溫婉識大體,這回怎麼將事情做的這樣絕。”
說着他轉身要走:“我要去問五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