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看來,風寒倒還是其次了,不過是身子早已虛到了極處,這才讓病邪趁虛而入。
他收回手,沉吟片刻,斟酌着說了出來,又道:“沈夫人是急怒傷肝,悲慟損肺,再加風寒束表,裏外俱虛,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止嘔血,再緩緩扶正固本。"
"只是……”
皇后連忙問:“只是甚麼?”
林院正看着明亮宮燈下季含漪的臉龐,這張臉極美,但此刻卻如畫上沒有生機神韻的紙美人,冰涼單薄。
他嘆了口氣:“只是心病還須心藥醫,沈夫人嘔血治病在心病,心弱便身弱,又身子太虛,再多的補藥只能治本不能治根。"
“況且老臣看沈夫人這身子,怕是三年五載都養不好,如今更不能大補,沈夫人的身子受不住。”
“老夫只能開些慢補的藥慢慢調理着。”
說着林院正看向皇后:“這些日務必別讓沈夫人再悲痛受寒,不然折損陽壽。”
皇后深吸一口氣,也沒想到季含漪的身子忽然就差到了這個地步。
她強作鎮定的讓身邊姑姑跟着林院正去拿藥,又讓宮人來趕緊給季含漪擦身子換一身衣裳。
外頭又來人說太子來了,皇后一頓,走了出去。
她出去的時候,看到太子正在與林院正說話,又往旁邊的東暖閣去。
太子見到母后出去,再與林院正說了兩句,便往母后那裏去。
太子剛纔碰見了林院正,便多問了幾句舅母的病,聽完也是心裏沉了沉。
他往母后那裏過去,是知道父皇來過,他也剛得到一些消息,想來告訴母后。
皇后靠在貴妃榻上,看着太子進來,問道:“這麼晚了,何必還過來。”
太子坐在一邊,看着母后,低聲問:“舅母的身子……”
皇后嘆息着:“你舅母是傷心過度。”
“皇上剛纔來說,孩子沒有找到,多半是死在山裏裏,你舅母受不住打擊……就嘔血了……”
太子抿了抿脣,想起之前見到舅母的那一眼,心裏頭萬般情緒。
他又看向母后:“我來是想與母后說一聲,舅舅的手下週睿找到了我,舅舅或許也想到了太后不除對沈家有大害,所以還準備了後招。”
“父皇雖說在極力壓制這兩日發生的事情,但在明日的朝堂之上,必然會有軒然大波的變局。”
“我想與母后說,不管朝堂上有甚麼變局,不管涉及到了太后甚麼,母后不用再去父皇面前提起甚麼,一切有我在後面安排。”
皇后愕然看向太子:“你舅舅……安排甚麼了……”
太子站起來,眉眼低垂:“母后不必多問,很快就知道了。”
皇后還是從太子的話裏聽到了一些消息,又追問一句:“你皇祖母待你還算不錯,你……”
“你心裏,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