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話說到最後,已然哽咽。
夫妻一載,她始終沒有明白,她與皇帝,是如何走到這一步的。
這屋內只有母子兩人,皇后這些話其實憋在了心底許久,今日才與太子說了出來。
太子看着母后悲傷的眼睛,他也明白母后話裏的意思。
父皇最近做的事情的確是讓人寒心的。
只是他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但凡一個行差將錯,就會被父皇拿捏住把柄,他自己最近更是覺得如履薄冰。
父皇更從來不是一個溫和有耐心的父皇。
他將自己的思緒都埋在心裏,與皇后道:“母后剛剛說的那些話只說一回,母后往後不必再提起,兒臣都已經記在了心裏。”
皇后看着太子穩重的眉目,心裏生出更大的哀痛來。
也是,這些話說出來又有甚麼意義,她的弟弟不在了,父親又告老還家,沈家還能有誰能夠頂上,沈家無人了。
沈家無人,朝廷裏那些見風使舵的人,知道沈肆一死,也會散去,太子身後也無人了。
他們現在也沒甚麼能與皇上現在硬碰硬,只能先養精蓄銳。
皇后又嘆息一聲:"這回太后的事情,你也別插手,母后來就是。"
“太后畢竟是你的皇祖母,你就不好出面。”
說罷,皇后擺擺手:“你先去沈家看看吧,看沈家亂了沒有。”
太子點點頭,又道:“兒臣讓蘭茹過來照顧母后吧。”
皇后現在聽到程蘭茹就一股噁心,這個程家的兒媳,她一看到便恨不得她能夠去死。
皇后看向太子:“這個太子妃本宮看得實在厭煩,往後讓她少出現在本宮這裏。”
說着一頓,又看向太子:“等後面本宮重新爲你納一名溫柔賢淑的良娣,程蘭茹擔不起太子妃的頭銜,等這回的這件事徹底過去,本宮想法子讓你休了她。”
“太后這般對我沈家人,別怪本宮對她程家人下手。”
皇后的聲音裏帶着怨恨,太子聽出來了。
程蘭茹這個太子妃她本來從來沒有滿意過,是皇祖母硬塞給他的。
若是能夠擺脫,他心裏也鬆一口氣。
並且他現在對程家如母后一樣,對程家厭惡至極。
不止是厭惡,他是憎惡,程家上下,沒有一個上得了檯面的人,他一想到自己將來的皇后會是程蘭茹那般性情,便也是憎惡的厲害。
但他知道,現在定然不是動手的時候,要等一切平靜了來。
他走到母后身邊,壓低了聲音:“這件事母后先放一放,舅舅出事,我更不宜納良娣,兒臣心裏也有數。”
皇后聽太子這話,便知道太子與自己始終是一心的,太子的心裏始終也是向着沈家的,這也算是她唯一一些慰藉了。
皇后含淚點頭,讓太子現在去沈家。
太子這才起身轉身往外走去。
他走去外面,看着外面漸漸下起的大雪,母后剛纔的話直到現在還停留在他的心上。
太子做的越久,心裏的忐忑就越多。
他站了站,壓下心裏的萬千思緒,踏進風雪裏。
季含漪是在戌正的時候醒來的,其實中途她反覆醒了好幾回,她反覆的做夢,反覆夢見與沈肆自小到大的點點滴滴。
她更總夢見小時候呆在沈肅書房偷偷看沈肆的那一幕,每每她在夢境中看得出神的時候,心裏就會格外的發慌,然後從夢境裏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