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聲音裏字字句句帶着滔天的恨,季含漪垂目,手指緊緊捏着袖口。
她也沒想到,太后竟然惡毒至此。
只是她本能夠防範住的,卻每每陰差陽錯。
她本好好囑咐了沈長齡的,沈長齡卻沒在。
讓容春去叫侍衛,侍衛也沒來得及。
她更沒想到,白氏居然會和太后勾結,或許太后比她更先知道沈肆出事了,所以纔有了由頭讓白氏孤注一擲。
心口像是被石頭壓的喘不過氣來,季含漪閉着眼睛,啞聲問:“皇上……問出孩子的下落了麼……”
皇后扶着季含漪靠在身後的軟枕上:“本宮讓人去問過皇上了,皇上說已經派了人去找。”
說着皇后輕拍季含漪的手背:“你放心,孩子一定能找回來的。”
季含漪放心不了,她問:“太后將孩子帶去了哪裏?”
皇后看着季含漪掛心的神情:“皇上說讓本宮先不要過問,已經派了錦衣衛去找了,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季含漪看向皇后:“怎麼能不過問呢,至少要知曉太后究竟對孩子做了甚麼……”
“至少要知道孩子現在到底被帶去了甚麼地方……”
說着季含漪就要掀開被子起來:“我要去直接問皇上……”
皇后連忙按着季含漪的肩膀,讓她這時候別亂動。
季含漪現在的身子很不好,生了孩子經歷了大悲大痛,不僅沒休息,還吹了冷風,更在午門外衣裳單薄的吹了小半個時辰,鐵打的身子都不行。
再有,季含漪現在出了高熱,渾身滾燙,她此刻摸着她的手都覺得燙人的很。
季含漪現在的面孔雖說是蒼白,但臉頰潮溼,眼眶發紅,額上鼻尖都是汗水,這就是如林院正說的內寒外熱,五腑發虛。
她道:“林院正說你現在身上已經染了寒氣,更留下病根了,你從前的身子還算好的,這一場後,你的根基垮了,身子也大不如從前。”
“再有林院正也說,你現在風寒嚴重,少說至少要養半年,身子才能稍稍好些。”
季含漪抬頭看向皇后,眼眶又溼了:“那孩子呢……”
“我與侯爺的孩子……”
皇后深吸一口氣,緊緊握緊季含漪的手:“你放心,本宮這回再也不會讓步,本宮會讓都察院的查這件案子。”
說着她眼神嚴肅的看向季含漪:“等皇上那頭有消息了,白氏定然也不能姑息,本宮定然要將她送去官府查個水落石出,看看她還做過了哪些齷齪的勾當。”
季含漪定然是不會放過白氏的,白氏也定然要受到懲治,今日皇上說會讓人去查這件事,季含漪也沒來得及問甚麼時候讓官府的去查。
她問皇后:“白氏和那兩名穩婆我都讓人看押住的,還是叫都察院的人查吧。”
皇后拍拍季含漪的手:“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晚上會再去見皇上的。”
“今日我已經去找過了皇上兩回,皇上這幾日手頭上的事情正忙,晚上會有空閒,錦衣衛那頭,晚上應該會有消息。”
又看着季含漪的眼睛:“這件事我會讓太子負責監辦的,你放心,對不起沈家的人,本宮也一定一個都不放過。”
季含漪對上皇后堅定的視線,她從來不懷疑皇后的決心。
但此刻,她的心裏一片荒蕪,她明明知道自己應該堅強起來抵禦一切,但還是會在心裏滋生許多的期望。
她眼睛潮紅,聲音裏帶着乾澀的沙啞:“侯爺,會不會還會回來……”
“他們只是沒找到他,其實侯爺還在的……”
“他臨走前說過,一定會回來看我與孩子的,他說過的話不會食言的……”
“在我心裏,他從來都不會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