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含漪匍匐在地,啞聲道:“臣婦相信皇上定然會給臣婦一個公道,臣婦跪在午門,只爲救自己的兒子。”
“臣婦更知道,臣婦今日若是沒有那跪,怕往後就沒有人爲我的夫君說一句公道話了。”
“平府邊軍三萬多將士,夫君是爲他們去的,爲着國事和社稷去的,但我夫君的血脈,若是也因此出事,天下可還有公道在。”
說着季含漪抬頭,眼裏這時候才盈滿淚來,淚流滿面的看着皇帝,眉眼裏都是悲痛至極:“皇上曾許諾臣婦一個條件,如今臣婦旁的都不求,只求皇上能夠爲臣婦主持公道,爲臣婦將孩子找回來。”
又一聲哽咽:“若是臣婦夫君當真出了事,那也是沈府唯一血脈了。”
皇帝抿脣看着季含漪的淚眼,眼裏幾乎被淚水盈滿,水漣漣的一直往外冒。
季含漪的要求很合理,沒有咄咄逼人的要皇上現在就處置了太后,她只是要找到自己的孩子,是一個母親如今唯一的念想。
皇上站起身來,走到季含漪的面前。
他的確承諾過季含漪,但是太后是他的生母,他要辦太后,就是要辦自己的母親,這件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違揹人倫,也會徹底損了皇上的顏面,甚至於影響到他自己身上。
這件事皇帝很糾結,但此刻站在跪伏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沒有任何釵環的發上帶着微微的潮溼,跪在面前很柔弱,彷彿一吹就倒。
他看了看她蒼白的眉目,眉頭越皺越緊。
她昨夜才生產,今日上午便來跪在他面前求公道,皇帝只覺得心裏有一股濁氣。
這是沈肆嫡妻,他也並不想要爲難,季璟的女兒,他雖說之前有些忌諱,但現在沈肆死了,全然沒有了忌諱的必要。
他停頓半刻,又道:“沈夫人,朕的確許諾給你一個承諾,你先回去,該給你的公道,朕自然要給。”
季含漪卻不願起來,她怕她這一起來,那個公道來的時候,只怕她也不需要了。
她知道不能逼皇帝,天子的心思最是忌諱被逼迫,她只能以一種最悲痛的姿態去懇求。
她眼裏的淚水更甚,在面前高高在上的帝王面前哽咽:“如今外頭天寒地凍,臣婦的孩子究竟又在哪裏受苦?”
“若是孩子有了甚麼三長兩短,臣婦如何與夫君交代,如何與沈家交代。”
“夫君尚在崖底,孩子不知所蹤,臣婦如何能安枕於後宅。”
“若孩子找不回來,臣婦這命,只能還給夫君謝罪了……”
季含漪哽咽着,身體甚至因爲悲傷過度趴在地上,正好露出袖口裏那匕首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