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娘抱着過來,季含漪低頭看着翠娘懷裏那個白嫩嫩胖乎乎的孩子,喫飽了奶正睡的安然,小手無意識的輕輕動了動,季含漪本忍住的眼淚,又開始酸澀。
想到另一個孩子還在受苦,眼前便模糊起來。
季含漪用力的眨眼,讓翠娘抱着孩子先退下去。
翠娘忍不住往季含漪身上多看去一眼,看着那近在咫尺白淨細膩的幾乎透明皮膚上,溼漉漉的眼睛,她都莫名一股難受。
翠娘退下去後才叫碧月進來。
碧月的眼神明顯很慌亂,被外間粗使婆子押着肩膀跪在地上,惶恐的看着坐在貴妃榻上的季含漪。
季含漪身上的狐裘已經解開,身上穿着粉綠色的立領小襖,極稱膚色的衣裳,上頭白色的山茶花刺繡也格外的精美漂亮。
只是季含漪的臉龐無悲無喜,像是一座漂亮又無情的玉觀音,眉眼慈悲,正垂眼看她,眼底深處卻是讓人寒涼的冷漠。
翠娘只覺得後背生了冷汗,連忙磕頭問安。
季含漪開門見山的問碧月:“大夫人安排你在老太太身邊,讓你伺候老太太,就是讓你給老太太下毒的?”
碧月纔剛抬頭,沒有任何準備的,兜頭就是這麼一句,眼神一下子就慌亂起來,根本來不及思考自己應該怎樣反應。
她甚至不知道到底出了甚麼事情,二夫人才剛一生了孩子就押她來了這裏質問。
她的心裏慌的噗噗直跳起來,更不知道此刻自己應該怎麼回。
但季含漪已經比她先一步的開了口:“你不用否認,良兒已經供出你了。”
碧月又是震驚的瞪大眼睛。
難怪昨夜良兒被大夫人叫出去一直沒有回來,難道是也被二夫人的人抓來這裏了。
若是剛開始碧月心裏頭還存着一點僥倖,此刻聽到良兒的名字,連那點僥倖都沒有了,連忙跪求饒:“二夫人饒命啊,奴婢都是按着大夫人的吩咐行事的,根本不知道給老太太下了甚麼藥。”
季含漪看着碧月:"藥呢,在哪?”
碧月便抬頭哭道:"藥沒了,大夫人說不能留痕跡,所以每次都是大夫人身邊的張嬤嬤給多少,奴婢就拿多少放。"
聽這個意思,看來後面下的藥,藥渣也查不出來問題。
碧月貼身伺候老太太,在藥裏動手腳也很容易。
再有,碧月倒是提醒了季含漪,白氏身邊的那個婆子,張嬤嬤。
剛纔她讓人將張嬤嬤也關去了柴房,讓護衛先去審着,這會兒護衛還沒來,即便就讓等外外頭的那個侍衛快去催一催。
其實要審問的還有很多,但現在季含漪沒有那麼多時間審了,她馬上就要進宮。
既然白氏不肯說,就要太后將她的孩子還給她。
現在只要知道這個碧月是白氏的人,知道良兒也是白氏的人,知道這個丫頭聽白氏的話幹了見不得人的勾當就夠了。
季含漪讓粗使婆子先將碧月押起來送去柴房關好,這些人都是證人,後面都有用處。
自然還要慢慢拷問她們都替白氏做過甚麼勾當。
做完這些,季含漪低頭疲累的撐着額頭,閉了閉眼,又問了方嬤嬤時辰。
她在進宮之前得儘量多的手上掌握着些證據纔好。
現在,已經差不多了。
方嬤嬤低聲在季含漪的耳邊說了時辰,季含漪頓了下,點點頭,現在就等着審問張嬤嬤的那個侍衛回來。
外間的煎藥的丫頭將剛纔周太醫開的方子煎好的藥輕手輕腳的端了進來,苦澀的藥味很快將屋子裏都染上藥味。
方嬤嬤接過來:“夫人身子要緊,先吃了藥吧。”
季含漪知曉,今日還遠遠沒有結束,她還要撐着一口氣應付接下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