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不理會張穩婆的神情,只是眼神銳利的眯着眼看着旁邊跪着的李穩婆:"你不是說這是我生的那個孩子麼?"
李穩婆被嚇住了,連連道:“奴婢看到的小世子真的是這個樣子啊……”
季含漪冷笑,眼淚被冷風吹乾,她捏着斗篷一角,踉蹌着走到那李穩婆的面前,纖細的手掌輕輕捏着李穩婆的臉,從來溫和的眼睛裏,此刻是寒風刺骨的殺意:“小世子斷氣了你知不知道?是你抱出去的,我的孩子斷氣,我一樣可以殺你。”
李穩婆的臉色變了變,不是說那孩子中了毒,要過幾日纔會斷氣麼,爲甚麼現在就斷氣了。
她眼神驚恐的看着季含漪:“奴婢……奴婢抱出去的時候小世子還沒斷氣,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季含漪脣邊扯了個陰冷的笑:“你現在告訴我,我的孩子去的哪裏,我可以留你一命,若是你不說,我現在讓人扒了你的皮,但我不讓你嚥氣,我的孩子一天沒回來,我便一天折磨你。”
“我記得你不是還有個小外孫?對了,你還有個兒子在京兆府當皁吏,你知道的,我想要他們跟你一樣生不如死,我也能做到。”
明明是最嬌貴精緻的面容,說出的話卻血淋淋的異常殘忍。
旁邊的方嬤嬤也被季含漪的話嚇住了,從前一向溫和的夫人,有一天竟然也能說出這樣駭人的話。
方嬤嬤懷裏的孩子好似也能感受到母親身上的那股殺意,那股悲痛,忽然大哭起來,聲音在這安靜的庭院裏異常清晰嘹亮。
方嬤嬤嚇了一跳,趕緊哄着懷裏的孩子,又讓旁邊的奶孃快來餵奶。
白氏這時候從外頭匆匆走了進來,見到庭院裏的動靜也是嚇了一大跳,又看季含漪鬢髮凌亂,髮絲飛舞,單薄身上披着白狐裘斗篷,臉色蒼白,眼眶染着紅暈,眼底的血絲清晰,看起來猶如鬼魅,這樣子看得她都忽然心生了一股畏懼來。
她大着膽子往季含漪面前去道:“弟妹你剛生了孩子,這又是在做甚麼?”
“不說別的,你自己的身子要不要緊?剛生了就出來吹冷風?”
又往季含漪旁邊的奶媽看去,見着那奶孃懷裏抱着孩子,又問:“生的是哥兒還是姐兒?”
說着要走過去抱:“老太太這會兒還暈着,我抱着孩子去給老太太看看,說不定老太太也高興呢。”
一邊說着她又一邊道:“這兩個穩婆是皇后娘娘送來的,弟妹有甚麼氣也不該這樣,深更半夜的,將人放回去好好歇歇吧。”
她話纔剛落,季含漪就一聲厲色訓斥:“攔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