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聽見季含漪這一聲冷冷淡淡冷清的問話,愣了一下,隨即又笑開:“弟妹快要生了,我特意過來給弟妹送東西呢。”
“再有,剛纔我瞧着弟妹的臉色好似不大好,我也擔心,便來看看。”
白氏說着讓丫頭將手上的匣子送過去:“這是我給弟妹準備的滑胎藥,這滑胎藥並不傷身子,只是快要臨產前幾日每日喫一顆,會更方便順產。”
季含漪低頭看了眼那藥,這個她知道,母親也給她說過,滑胎藥不是用來滑胎的,是幫助生孩子的。
她淡聲道:“謝過嫂嫂的好心,只是這些我早已準備好,不牢嫂嫂操心了。”
白氏看着季含漪臉上那不冷不淡的神色,心裏頭有些氣惱,過來一趟竟然連讓她進去喫杯熱茶也不曾。
又看季含漪這會兒蒼白的臉色,視線掃過季含漪的肚子,想着她又有幾天好日子過呢,心裏便釋懷了。
又笑道:“弟妹這裏雖說準備了,但我這可是慈濟堂的,好多人爭着買呢,我也是好不容易得來的,弟妹收下就是。”
季含漪此刻不想與白氏周旋,手掌撐在圍欄上,讓容春去接了,又看着白氏:“那謝過嫂嫂了。”
白氏依舊笑着,看季含漪依舊沒讓她進屋的打算,便上了臺階也站到廊下,看着季含漪的容色,面上露出擔憂道:“剛纔見你的氣色就不好,這是怎麼了?要不要郎中來瞧瞧?”
季含漪細眉蹙着看着白氏:“不勞嫂嫂掛心,不過是覺得有些悶了。”
白氏乾笑一聲,又道:“天這麼冷,也別在外頭站久了,萬一你病了,你自己難受不說,五弟回來也要擔心。”
季含漪聽白氏提起沈肆,驀的閉上眼睛,手指緊緊捏在圍欄上,雪膚又蒼白一分,冷風吹到臉上,細碎的髮絲在臉頰上掃過,銀線織的袖口在隱隱輕顫,半晌道:“嫂嫂,說完了就回吧。”
白氏看着季含漪這番樣子,不得不說季含漪的美貌,即便蹙眉低目,在這冷風也帶一股叫人看入神的氣質。
冰清玉骨又帶着嬌軟明媚的可人,一身皮膚白淨如雪不說,身子微微的豐腴,懷着身孕也能看出好身段,難怪沈肆這麼疼愛。
只是,可惜啊……
她越看到季含漪這個樣子,就越是想笑,但她臉上掛着的是擔憂的神情,伸手扶在了季含漪的手臂上:“你瞧瞧你這臉色,你這還好?”
又與旁邊的容春:“還是快叫人去叫郎中來,現在可要萬分小心,一點事出不得。”
說着作勢要扶着季含漪進屋,只是步子沒邁開,手上被放上一隻纖細的手,接着她被推開,更加冷清的聲音傳來:“不勞嫂嫂,我自己來也可以。”
白氏被一推有些尷尬,眼睛往周遭看,又問:“你產屋可準備好了?”
季含漪靜靜看着白氏。
白氏被季含漪的眼睛看得有些發悚,但面上卻自然又親近的笑道:“你太年輕,有些事可能不知道怎麼準備。”
“那產屋的位置可是有講究的,必須按照月份和方位來佈置,才能夠逢凶化吉。”
“還有產屋內放的東西也有講究,你帶我去瞧瞧,我也好給你看看。”
季含漪脣邊扯了絲弧度,淡淡道:“嫂嫂今日倒是熱情。”
白氏一愣,隨即道:“也是關心你。”
季含漪揉了揉眉心:“我這會兒有些頭暈,嫂嫂先去,我得清淨點歇歇了。”
白氏聽着季含漪這明顯趕人的話,暗暗捏了捏手心,沒想到季含漪對她這麼謹慎,這時候她太急反而不好,又點點頭:“你既然頭暈,我的確也不好再與你說話,我這便先去了。”
白氏一走,季含漪看着白氏的背影好半晌才轉了神回屋。
容春拿着白氏給的匣子:“大夫人來夫人這兒沒兩回,今日倒是格外熱情。”
又問:“這藥夫人留這麼?”
季含漪靠着椅背搖頭:“扔了。”
又叫來方嬤嬤問:“產屋準備齊全了麼?”
方嬤嬤便忙點頭:“夫人放心,都齊全了,不會有差錯。”
季含漪點點頭,又道:“產屋的門關好,讓靠譜的丫頭日夜守着,從這會兒開始,誰都不許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