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跟在崔氏身邊小聲道:“少奶奶臉上還有紅印,要不先去擦了藥吧,這般過去,叫人看見,怕是要惹出一些閒話。”
崔氏脣邊動了動,嘆息道:“我活的本就是個笑話了,還在乎閒話麼。”
從前家醜不外揚,現在崔氏不在乎這些了,外揚便外揚,她還能失去甚麼呢。
崔氏默了默,又道:"這兩日別讓孩子出來,就呆在屋子裏讀書。"
婆子紅了眼,默默點頭。
前廳裏依舊還熱鬧,對面大伯家的還沒有走,和和氣氣熱熱鬧鬧的,時不時還有笑聲傳來,丫頭挨個上了暖身茶,在這陰沉沉的天色下,粉黛衣裙將這屋子覆蓋了一層蓉蓉暖色。
崔氏的丫頭先來稟報,將崔氏剛纔的話一五一十的倒豆子一樣說了出來,衆人說話停了下來,聽了丫頭那話也覺得不可思議,長欽房裏的妾室竟然這樣厲害?
沈家可不是一般人家,嫁來沈家的人哪個不是出身好的姑娘,再有沈家重規矩,沈家男子自小教養的也極嚴厲,是不可能縱容妾室的。
沈長欽的妾室是哪裏來的膽子敢對自己的主母無禮,亂了尊卑次序。
季含漪聽了那丫頭的話,心裏明白崔氏這麼做,已經是隱忍極致下的爆發,她明白這種心情。
她側頭讓方嬤嬤去請老太太來,鬧大點也好。
自欺欺人粉飾太平本就是爲別人做嫁衣。
那丫頭是崔氏的貼身丫頭,看到季含漪此刻在,心裏瞬間就放心了,跟在崔氏身邊這麼久,這位二夫人心思是敞亮的,看明白的自然就願意親近。
沒過一會兒,崔氏先走了進來,身後鄭姨娘也被推了進來。
崔氏一進來便與廳中的人賠罪認錯:“今日這等小事還要麻煩了各位嬸嬸們,只是若是做的不公,恐大爺回來怪罪,心裏惶恐,只能麻煩了嬸嬸們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