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屋內的氣氛變得有些緊張了。
還是崔氏過來中間打了圓場:“前頭絳雪軒裏煮着茶呢,姑娘們先去喫茶。"
“茶具是前日裏剛得的龍泉窯的梅子青,用的紅泥小火爐,正慢火煮着呢,姑娘們別誤了時候,喫不到時候正好的茶了。”
崔氏是沈府的大房的長孫媳,這場宴會雖說是沈素儀主持的,但卻是崔氏辦的,沈府這樣的門第,姑娘們再怎麼有些細小摩擦,崔氏過來說和,也都全歇下了,一起往絳雪軒去。
沈素儀與崔氏走在最後頭,沈素儀不由問崔氏:“大嫂,那真是祖母看重的人?”
崔氏低聲道:“婆母說老夫人很是看中顧家那位姑娘,是不是真瞧上了不知曉,但婆母今日一早叫我好生招待着那位顧三姑娘,誰知曉她竟那般沒儀態的跑了。”
“畢竟是不光彩的事情,我也不方便去追。”
沈素儀臉上淡淡揚了個淡薄的笑意,聲音很輕:“她倒是鬧出好一個笑話。”
崔氏也淡淡笑道:“可不是,這般尋常的女子,往前沈府裏可不會邀來,我剛纔瞧着她聽你們說話就都縮着脖子,明明甚麼都聽不明白,卻又要故作明白的模樣便覺得好笑,真真一身的小家子氣。”
“不怪剛纔李二姑娘瞧不上她,我也是瞧不上的。”
沈素儀嘖嘖兩聲:“那模樣確實好笑,不過也罷了,這樣的人也不值得我們提起她,要不是因爲祖母看重,我可懶得與她結交。”
崔氏便也沒接話了,又道:“這事我得去婆母面前說一說,畢竟是婆母請來的貴客,不好叫人難堪,問問婆母怎麼去安撫。”
沈素儀點點頭:"那大嫂先去,絳雪軒那頭有我在的。”
這頭顧宛雲含着淚一股腦的往前頭跑出去,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兒,就腦中發熱,想要離剛纔那讓她丟臉的地方越遠越好。
等到她反應過來後,也不知到底去了哪,正要回頭,就又聽見前頭拐角處隱隱的說話聲。
其中有一道聲音她認出來了,那是在瀟湘居里還親熱的挽着她的手,說話的沈府大房孫媳崔氏。
只聽崔氏道:“我也沒想到她鬧出了這樣一番笑話,非要去逞能,結果自個兒又沒本事,還又自己跑了,尋常姑娘哪做的出她這樣的事情?”
“出了這事,老太太那裏怎麼交代?”
崔氏的聲音一落,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小門小戶的能上甚麼檯面?”
“之前抬舉她,也是老太太覺得你五叔對那顧三姑娘有兩分意思,老太太纔看重的,結果是鬧了場誤會,五弟哪裏能瞧上了她。”
“我就說,五弟的眼光怎麼可能呢,這些年身邊半個女子都沒有,怎麼就忽然對那顧家的那姑娘有意思了,還是個那般上不得檯面的。”
“難怪呢,老太太今天叫我進去罵了我一場,老太太應該是上回就發現鬧了誤會了,我還自作主張的邀了顧家的來,可不是辦壞了事情,被老太太罵一通也是不冤。”
這聲音顧宛雲也聽出來了,是沈大夫人的聲音。
崔氏好奇的問:“老太太爲甚麼會誤會?”
白氏便道:“這我也不清楚,說是那顧三姑娘生的像誰兩分,到底是誰老太太也不願說。”
崔氏就道:“這麼說來,我剛纔瞧着好似有兩分像那位季姑娘。”
白氏淡淡道:“管她像誰,這會兒先去將顧家那個麻煩打發走,也真真是麻煩,你同我一塊去。”
顧宛雲臉色慘白的聽着她們的話,渾身晃了晃,幾乎不敢相信。
說話的聲音漸漸遠去,顧宛雲站在大樹後,眼神震驚慌亂,淚水又一瞬往下落下來。
難怪了,難怪爲甚麼她會忽然會被沈府邀請。
可笑她爲了得沈府的青睞逞能,卻鬧出這麼大的笑話,讓人這麼奚落。
她渾渾噩噩的轉身,好幾個踉蹌,都差點摔倒了下去。
李含漪看到顧宛雲的時候,就見她一臉的淚光,眼眶通紅。
季含漪見着顧宛雲這般模樣,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只是擋在顧宛雲的面前低低提醒她:“這裏還是沈府,旁邊下人都往我們身上看,你哭着從瀟湘居跑出來,難免更引人注目被隨意猜測,不管剛纔遇着了甚麼,我們從容些,當做甚麼也沒發生的走。”
“我讓婆子引着我們去你母親那兒,再拜見了沈大夫人後我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