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懶得與白氏虛與委蛇,高興,她可沒覺得白氏會高興。
白氏現在着急忙慌的回來,還不是覺得沈肆就快要回來了,怕分家的時候她不在麼。
貪心的人,是容不得自己有分毫喫虧的。
季含漪淡笑一聲,問了句:“嫂嫂在莊子裏,是怎麼給我祈福的?”
白氏臉上愣了一下,客氣的話,沒想到季含漪居然還問下去。
她正思索該怎麼回答,又聽季含漪輕輕柔柔淡笑的聲音:“嫂嫂,一家人也不用說兩家話,嫂嫂若真是真心,旁人不明白?”
“有些事情不是話怎麼說,是事情怎麼做。”
白氏臉上幾經變換。
她好歹比季含漪的歲數大了兩輪了,竟然被她教訓自己應該怎麼做。
可自己走的這些日子,是季含漪在當家,雖說只有三個多月,雖說馬上還要分家,可她看到季含漪現在這麼得意,又聽她這沒規矩話,心裏氣得發抖。
可她面上卻還要強笑着乾巴巴的說一句:“你這話說的倒是。”
白氏回來,廳裏也坐了些人,沈老太太不想與白氏多說甚麼,提前就去小佛堂了。
對面大伯家的只過來大堂嫂和二堂嫂,也沒去白氏跟前說話,幾個侄媳都是坐在季含漪的這邊說些生孩子的經驗。
因爲季含漪下個月就要生了,讓季含漪先別緊張,又說要先備着甚麼東西,幾個侄媳還趁着這個機會送了季含漪好些自己給孩子做的小物件。
季含漪看着那些小東西心裏也高興的很,比如那小小的虎頭帽,還有那小小的襪子,拿在掌心自己瞧着都覺得可愛的很。
又看那小衣服上繡的吉祥紋,季含漪拿在手上也萬分喜歡,眼裏帶了笑,稍微有些擔憂沉重的心情稍稍好了些,與旁邊人說說笑笑的,又說起往後孩子生了,也多教教她些經驗。
季含漪這麼說,自然都是一片附和聲,孫寶瓊也去了季含漪跟前,笑着拿着兩件圍涎送到季含漪跟前:“我瞧着沒人做這個,便給嬸嬸做了。”
季含漪接過那圍涎看去,一個做成虎形,一個做成了蓮花形,上頭繡着蝙蝠牡丹,還有長命富貴。
季含漪知曉孫寶瓊的繡工極好,手上這兩件也做的極好看,也說了喜歡。
這頭季含漪這邊熱熱鬧鬧的,白氏那邊卻是冷清一片。
除了崔氏和李漱玉陪在身邊,卻是沒人了。
其實崔氏也想去季含漪那頭說話的,但礙於婆婆在這兒也不好去,她與李漱玉也一向說不上甚麼話,本來兩人的出身差不多,但李漱玉身上總有股淡淡的傲氣,從前李漱玉沒嫁來的時候,李漱玉對自己還算有些親近,總找她說話。
可現在李漱玉嫁進來了,反而對她生疏起來,眼裏像是瞧不上她。
崔氏自己想過原因,因爲是李漱玉瞧見了沈長欽對自己冷淡,便覺得她不中用,崔氏自己也想開了,她也沒想與李漱玉有甚麼親近。
白氏看着季含漪那頭,終究是忍不住了,站起來就往外頭走。
都是些捧高踩低的人。
看她孃家沒倚仗,看她現在失了勢。
白氏走到外頭去,涼風吹來,又聽到身後季含漪那頭的說話聲,不由步子又快了些,她一點聲音都不想聽到。
走了段路,又看崔氏往後看,深吸口氣,側頭淡淡看了眼崔氏:“你也很想過去她那頭說話?”
崔氏趕緊低頭道:“兒媳沒有。”
白氏冷笑:“沒有?聽說我不在府裏的這些日子,你與她倒是走的近。”
“我還聽說你還幫着她管家呢,怎麼,覺得跟着她又好處撈,就也巴結上了?”
崔氏依舊低眉順目:“兒媳從來沒這個意思的。”
這些日經常跟在季含漪的身邊,她也學了幾分沉心靜氣了,從前遇到婆母這樣的問話,她定然是會慌亂,然後慌忙的解釋。
但是即便是那樣的姿態,白氏對她也依舊冷言冷語,沒有多少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