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春見季含漪終於開口說話了,高興的又哭了一場,再將剛纔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季含漪身上這會兒是滿身的疲憊,她撐着額頭在浴桶邊緣,聽到是沈肆抱着她回來的時候,指尖不由微微一頓。
其實當時她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時候,就已經用最後一絲理智往沈肆院子的方向去。
沈肆的院子,是整個沈府最清靜的地方,沈肆從來喜靜,其他院子的下人無事更不敢往那邊走。
再有她心底深處是信任沈肆的,沈肆是高華君子,雖然冷淡,但必然是不屑做小人行徑的人。
他即便不會管她,也不會對她做甚麼,至少在沈肆這裏,她還有一線希望能夠保全自己。
幸好,她賭對了。
只是她沒想到,沈肆會帶她來他的院子,她原以爲他不會願意理會她的。
現在她腦中漸漸清明起來,開始細想前因後果。
應該是李眀柔在她身上做了甚麼,所以她今日纔會有那樣的反常。
又聽容春說起自己一直喊着水,想起那梅林就在水榭邊上,李眀柔邀她去梅林,若是她去了,控制不住往水榭裏跳下去,後果她已經可以預料了。
今日來的不僅都是後宅女子,水榭對面遠遠還有一同前來的男子在那裏休息談天,要是自己在大庭廣衆下跳下水,即便能被救起來,但溼透的模樣被對面的男子瞧見,不僅名譽掃地,還連累家族裏都抬不起頭,謝家更是會毫不猶豫的馬上休了她。
世家女子的名聲大過於天,一點點香豔底色的流言,就足以毀了一個女子的一生。
更別說她不顧世家女子儀態,忽然跳水這樣的舉動,就足以讓她永遠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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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沈肆這時已經換了一身綠衣,站在門外,聽着文安從前面帶回來的話。
文安低聲道:“謝家的人好似正找着謝少夫人。”
“還有謝家大爺等候在後院的後門處,這會兒宴席快散了,應該也是來接謝少夫人的。”
沈肆眸子冷淡的看向庭院,眼神裏歷來也讓人猜不透他在想甚麼。
門口旁的藥爐子咕嚕咕嚕的發出聲音,淡淡的藥味瀰漫開去,這處院子,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的味道了。
院子裏的丫頭都已經叫出去了,這會兒這麼大個院子,只留了一個老嬤嬤在外間等着伺候,一時院中靜的連落雪的聲音都能聽到。
文安揣測不了侯爺此刻是甚麼心思,又低低恭敬的開口:“還有皇后娘娘身邊的嬤嬤剛纔又來過傳話催了,說叫侯爺往正堂的東暖閣裏去一趟,說好幾位貴女也在……”
沈肆淡淡看了文安一眼,那眼神涼的讓文安都打了個顫,趕緊閉嘴退去一邊。
退到一邊的文安卻忍不住亂想,想侯爺侯在門口又是爲着甚麼呢。
明明一大早還往衙門去了,卻又中途回來。
再有侯爺可從來不是多管閒事的人,不幹自己的事情,那是眼皮都不帶抬一下的,今日卻……
主子對裏頭那位定然是不同的,今日他也算終於看清了那女子容貌,竟比他想象中的模樣還要驚心。
本以爲是主子終於久旱逢甘露,老夫人還有皇后娘娘就要添高興事了,可誰想,裏頭那位竟然是已婚夫人。
天可憐的,他都不敢想自己到底看到了甚麼。
自家如寒松冷月,身份地位在京城裏都獨一份的主子,唯一對待不同的女子,竟然是別人之婦。
還抱着那婦人進了主子從不讓外人進的內室,睡了主子自己平日裏睡的牀榻。
那可是素有潔癖的主子睡的牀榻啊!
這事不說他不敢說出去,就是說出去了,外頭人都不敢信。
即便他親眼看見都覺得不敢信,雖說剛纔那驚鴻一見那婦人貌美是極貌美的,說是尤物都不爲過,形形色色貴女見了不少,但那婦人身上的美,還真是僅此一見。
但那婦人即便再美,那也嫁了人了啊!他只當那婦人救過主子的命,不然當真是解釋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