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元走後,沈肆轉身,抬頭看向那高高匾額上的肅紀整綱四字,散落在窗外透進來的光線煙塵四起,沈肆站了半晌,也讓人看不透到底在想甚麼。
但剛纔一直站在屏風外的文安卻是能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
剛纔大人與路大人說的那最後一句話,他跟在大人身邊多年,大人何曾誇過人,何曾會注意一個國子監小小的監生。
那話分明是在點路大人了。
這麼些年,無論多大的面子來找大人求情,幾乎都不可能。
大人平日裏忙碌,如今爲着這小小一件事,叫了路大人過來問責,實讓他也預料不急。
又想到昨日撞見的那女子,好似大人也爲她多停留了片刻……
文安亂七八糟的想着,只覺得越想怎麼就越邪性了,趕緊又打住。
下午的時候,謝錦往季含漪這兒來了一趟。
不過來的時候,正屋沒人,一問才知道季含漪在甚麼後屋的書房,又差人去叫她。
季含漪正坐在椅上看昨日沒看完的賬目,好清點完自己手上的財物,到時候纔好做打算安排。
聽到下人來說謝錦來了,季含漪撥弄着手上的算盤,眉眼都未曾抬起過一下。
身後將今日主屋帶來的東西收拾着的容春聽見,不由走到季含漪身邊小聲道:“這是又來給少夫人添堵了。”
“端着架子又來給少夫人說教了。”
季含漪指尖算完最後一筆賬,在賬目上寫下數字,才擱了筆。
她看向容春問:“收拾好了麼?”
容春忙點頭:“東西都放好了,少夫人的東西不多,即便要走,也收拾一會兒就收拾好了。”
季含漪點頭,想着待會兒再與外祖母去一封信纔是。
容春又擔心的問:“萬一大爺不答應和離怎麼辦?”
季含漪笑了下:"容春,他本不願娶我,他會答應的。"
說着季含漪靠着椅背,她想李眀柔如今還未定親,謝玉恆拖着不和離,不過也是拖着李眀柔罷了,她倒是不怕周旋。
即便謝玉恆真不答應,那自己只能想其他法子讓他答應了。
她又道:“你出去回話吧,便說我風寒嚴重,怕過了病氣給她,不方便見。”
容春也覺得這時候這些人還有甚麼好見的,即便見了,那嘴裏也說不出甚麼好話來。
特別是這位謝大姑娘,每一回來見少夫人,不是說少夫人這兒做的不好,就是說那兒做的不對,就連屋內的擺設佈置都要插手。
還常常過問房中事,從前少夫人忍着,現在都要和離了,可不興忍着。
她出去時,門外的下人等了好一會兒,見了容春出來,還臉含擔憂的小聲道:“容姐姐知道大姑娘氣性大,等了這久了,怕是要發脾氣。”
容春撇嘴,誰還沒個脾氣?她道:"我家少夫人病得厲害,這會兒不方便見人,你就這麼去說去。"
那丫頭愣了愣,也不敢多問,忙也去了。
那頭謝錦坐在正屋等了半晌,卻等來丫頭來說一句不方便見,登時臉就沉了。
這都快成婚三年了,她操心子嗣的事來給她送方子,居然還擺起架子來不見。
又冷笑一聲,到時候惹惱了玉恆和自己母親,別哭着來找她求情。
她攏着袖子,一言也不發,直接就走了。
屋內丫頭一看這架勢,知道謝大姑娘是生了氣,又怕去大爺面前說少夫人的不好,心裏不免擔憂。
這謝大姑娘就是個驕傲慣了的,要事事以她爲主,萬事不想着大爺與少夫人和睦,還常拱起火來,也就是少夫人能忍,要換成不能忍的,不然這大姑娘每回來一趟,院子裏都要鬧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