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母都能做出和謝家暗通的事情,母親覺得還有多少親情在?若是如今我沒有嫁入沈家,我仍是個落魄的和離婦,大舅母怎麼對我對母親?”
“再有,有些人幫起來就是個無底洞,母親真的要做這個讓他們予取予求的人?”
顧氏聽了季含漪的話一陣凝滯,她看着季含漪冷清的面孔,渾身微微的僵硬。
她活了半生,竟然沒有自己女兒活的通透。
季含漪幾句話讓他她忽然頓悟。
她一次次對孃家心軟忍讓,當初也沒有換來對自己女兒好一點。
說到底,大嫂那一家就算再幫也不會記得恩的,他們只記得仇。
顧氏看女兒特意留下自己來說這一遭話,心裏也更明白,自己的心軟,也讓季含漪跟着沒有清淨。
有些人幫起來真的是個無底洞,她也不想季含漪再爲孃家的事情操心了。
顧氏的眼眶紅了,看着季含漪啞聲道:“你說的對,是我太心軟了,想着婉雲那孩子我自小也看着長大,總是溫溫柔柔不善言語,看着她如今過成這樣,心裏也難過,卻沒想過值不值得幫。”
“你如今放心安胎,顧家的事情你再別操心,你在沈家的日子纔是最要緊的,我也不會再拿顧家的事情與你說了。”
季含漪看着母親柔軟的眉眼,一輩子好似都沒有甚麼主見,明明上一刻還說好的事情,下一刻耳根子軟,別人多求幾下就答應了。
就如當年父親說兩位舅舅沒有甚麼才學,更是平庸,不適合官場,母親便日日提起,父親最後也答應了。
其實大舅母一直趴在母親身上吸血又不記恩,母親卻從來沒有這個意識。
季含漪伸手,將手輕輕覆在母親的手背上,輕聲道:“母親,平穩安寧的日子來之不易,母親現在住在宅院裏修身養性,沒有糟心事纏身,如何不好?”
“我也要過我安穩平順的日子,我們都好好的,大舅母一家自有她們的定數,我們救不了任何人。”
“當初季家出事的時候,也沒有任何人來救我們。”
“來之不易的安穩,便要好好珍惜。”
顧氏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手上捏着帕子按在眼睛上輕輕哽咽:“你說的對,是母親昏了頭了,現在的日子好好的,我們管不了別人的。”
“我又想起了你父親,你父親也總說我心軟,我現在明白了當初你父親是怎麼縱容我的。”
說着顧氏哭的更甚,沙啞道:“我真想你父親,我這幾日也總夢見他,夢見他與我說,讓我好好照顧着你,讓我珍惜現在的日子好好過下去。”
“可我有時候還是真的很想去找他,卻又捨不得你。”
季含漪無聲的垂眸,輕輕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