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往李家口去的消息,很快就傳進了周元吉的耳朵,周元吉手上的茶盞一捏,眼神陰鷙。
旁邊的參將小聲道:“看來他還是要查了。”
“現在陳參將也被他扣下了,這下怎麼辦?”
周元吉眉頭緊擰,負着手渡步,他聽說沈肆的名聲,連太后的母家永清侯府都被他查了個底朝天,被抄家被流放。
他更知道沈肆再往深處查,定然能將他查個徹底,到時候他的罪過,誅連三族都有可能。
但也絕不能坐以待斃。
他手掌捏緊,隨即又道:“既然他不識時務還是要查,要掀翻這裏,那就讓他回不了京。”
王參將過來問:“那在哪兒動手?”
周元吉眯着眼睛:“不能在平府鎮,他查讓他查,就看他能不能活着回京了。”
又道:“去給江總督和林知府送信去,再讓些兄弟現在開始就在城外埋伏好。”
“他不過在這裏呆兩個月,早點埋伏好最好。”
“再有,現在平府鎮出去的所有信件,全都攔截下來。”
王參將有些不確定:“全都?”
“這裏好多部下也要寫信回去,也要攔了?”
周元吉沉了沉臉:“那沈肆狡猾多智,他在一天我就不安心,萬一漏他一封信送去了京城,你知道後果麼?”
“我們都得死。”
王參將冷汗也冒了出來。
過了三日,沈肆低頭看着手上的軍屯底冊,這是從趙虎那裏得來的。
外頭周睿急匆匆的進來,一進來便道:“大人,查到了。”
說着他遞上紙條:“城裏成立的糧行一共九家,每家的糧價都不一樣,同一座城裏,糧價居然相差了四分。”
“這是九家糧鋪的糧價。”
沈肆看着紙條,只看一眼便明白其中的要害:“有人在人爲的控制價格,壓低糧價。”
軍屯冊上屯田二十萬畝,可週元吉在兵部報備的只有十萬畝,那剩下的十萬畝去了哪兒,如果那些田沒有荒廢,而是被人私自佔耕,產出的糧食又去了哪兒。
再有李家口有人在大肆收購糧食,都是用的城中最低糧價,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方向,周元吉不僅喫空餉,還倒賣軍糧,虛報屯田,壓低糧價。
其實更準確來說,周元吉在賣。
向韃子賣糧,這已經是通敵,叛國了。
周睿又將一本冊子放在沈肆手上:“這是探子從周元吉另一個住處的書房內找到的,是他這些年在朝中的打點。”
沈肆一一翻看,越看臉色越是陰沉,沉眸中眼底暗了暗,心裏已經明白此事沒這麼簡單。
周睿又小聲道:“那趙虎交代了,說每每朝廷有人要去查的時候,都會有京城送去的信過去敲打,這也是爲甚麼明明平府鎮只要細查就能查出的紕漏,這些年卻一直安然無事。”
“還有這裏軍營裏有官職的,幾乎都是周元吉提拔起來的所以官員來查,表面上看基本也查不出甚麼大問題,就心安理得回京覆命。”
沈肆問:“趙虎的證詞畫押了沒有。”
周睿趕緊點頭。
沈肆又問:“那老頭呢?”
周睿道:“那老頭倒是嘴硬的很,不過他孫子是周元吉手下的師爺,給周元吉做賬的。”
沈肆指點敲了敲桌面:“你帶上幾人去將他抓來,就說他祖父供出他做了假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