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寧郡主想說是太后叫她這樣做的,但話到嘴邊也不敢說。
剛纔太監去傳話的時候,那話裏的暗示已經很清楚了,不能供出太后,不然皇上難辦。
旁邊大長公主依舊咄咄逼人:“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惡毒,謀害人家子嗣,你自小受的甚麼教養!”
“你父王就是這麼教導你的!”
封寧郡主跌坐在地上哭着,外頭已經有侍衛進來拉人了。
大長公主看了一眼皇上的神色,知道差不多就行了,真的揪出了太后,皇上也不能怎麼懲治,便也一起告退。
皇帝聽着滿屋子的喧鬧,揉着眉心,擺擺手。
只是大長公主還沒有退下去,太后就帶着人氣勢洶洶的過來了。
一來便將跪在地上的封寧郡主提起來,朝着上座的皇帝就道:“皇帝,哀家擔保,這件事不是封寧做的。”
皇帝抬起眼皮,眼神看着太后,緊抿的脣上已經出現隱忍的陰翳。
他已經在極力維護太后的臉面了,竟然還來這裏鬧。
寡淡的眼神看向皇后,讓皇后先帶着大長公主離開。
皇后明白皇帝,這時候的確不應該呆下去,忙與大長公主一起退下去。
事情到這步就夠了。
等到殿內只剩下太后和皇帝,皇上才淡淡開口:“母后這些手段你以爲能騙過誰?”
太后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咬牙道:“沈家做的太絕,將程家一個血脈都沒有留下來,兩個年幼的孩子都處死了,哀家還是太后,哀家咽不下這口氣!”
皇帝沉着臉:“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永清侯府的罪過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惹民憤?”
“母后知不知道,甚至有大臣上奏疏要朕廢太后,說太后誤國,插手朝政,攪動風雲,提拔逢迎奸佞之輩,說以此放任下去,朕的江山,早晚要亡。”
說着,皇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太后,陰翳的臉上帶着冷意:“在外人眼中,沈家於朕有恩,當初父皇多愛重貴妃?幾次在朝堂上說要立朕二皇兄爲太子,是沈家鼎力支持朕,次次在朝堂上反駁父皇,如今朝堂上的老臣們,誰不知道朕的皇位怎麼來的。”
"沈肆查辦永清侯府,是因爲母后那好侄兒連修大堤的銀子都貪,致使水淹了良田,讓無辜百姓成了流民,天下誰不說沈肆這件案子辦的好,現在母后卻要害他妻兒,這件事傳出去,天下怎麼想朕?"
“是罵朕是昏聵之君,還是罵朕將朝綱天下,當做是後宅婦人之間的無理取鬧的爭鬥。”
“現在阿肆還在邊鎮爲朕查軍餉案,他的妻子卻在母后的千秋宴上出了事,明眼人都看出是母后做的,母后是要朕寒了百官的心,真的要朕廢了太后是不是?!”
太后被皇上的話逼的一步步後退,她咬牙看向皇帝:“這江山都是我們母子的,就算殺一個人又怎麼樣?”
“哀家就是要他沈肆付出代價。”
“哀家就是要他沈肆斷子絕孫。”
“哀家想要他的妻兒都死。”
“哀家更想讓他妻子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一起死,讓沈肆嚐嚐喪子喪妻之痛。”
皇帝的眼神徹底冷下去。
負在身後的手掌一寸寸捏緊又鬆開。
他眼神威嚴的看着太后:“母后若是再去動沈夫人,母后往後連南苑都住不得,便去西宮住吧。”
太后眼神震驚的看着皇帝:“你是哀家的兒子,你竟然向着外人……”
皇帝緊緊皺着眉:“朕不僅是母后的兒子,朕還是皇帝!朕也是阿肆的姐夫。”
“朕更不是母后手中的傀儡。”
“這回朕爲母后將事情遮掩下去,便都是封寧做的,母后也應該識大體。”
皇帝說罷再不看太后一眼,讓身邊的總管太監直接送太后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