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樣做難免不是自己想做便能做的,撲去一個男人的懷裏哭,對她來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她對丁香道:“我想一想。”
丁香看孫寶瓊有鬆動的跡象,便趕忙道:“姑娘您想一想,您心裏真的不委屈麼?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誰爲您不平過?”
“孃家爲您寫信來問候過麼?擔心過您麼?”
“或許老家也將您當做了棄子,您心裏真的不難過。”
“之前沈夫人與您說做真實的自己,您即便傷心,也是真實的自己,您也沒有做錯甚麼,您本就應該傷心。”
孫寶瓊聽到這裏,心裏竟真的升騰起了一股傷心來。
丁香說的沒錯,她本來就應該傷心委屈,爲甚麼又要忍着自己。
這一夜她躺在牀榻上翻來覆去,好像是終於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她始終沒有做過真正的自己,她一直都太在意旁人的眼光了,太在意別人是怎麼看她的。
第二日一早的時候,她沒早早一絲不苟的去婆母那兒問安,也沒有早早去沈元瀚的書房裏去等着他一同往婆母那兒去,她讓人去說她病了,起不來。
沈元瀚的確是品性好的君子,聽說她病了,臨走前也來看了她一眼。
他早上不用上早朝,只需準時去衙門便可,倒是有空閒來孫寶瓊這裏一趟。
牀榻上的孫寶瓊穿着白色寢衣,髮絲散落,眼眶暈紅,眼裏淚眼閃爍的往沈元瀚身上看過去。
孫寶瓊的面容本就是極漂亮的,在京中貴族女子裏也是少見的絕色,從前她一直端着儀態,太過於規矩,反而遮住了她兩分美貌。
如今她忽然這番情態,又是沈元瀚沒有見過的楚楚可憐,眼裏好似還含了淚,應該是夜裏哭過,也讓沈元瀚不由想起孫寶瓊的遭遇來。
不管怎麼說,孫寶瓊也才只有十六,她遭遇的事情,的確也是尋常女子不會遭遇的。
此刻又看孫寶瓊好似哭過,沈元瀚心裏頭那複雜的情緒又升騰起來,反而有絲自責。
他與孫寶瓊低聲道:“你既然是病了,這幾日便先好生休養,這些日甚麼都不必想,也不用去母親那裏問安,我會去與母親說的。”
說着沈元瀚頓了一瞬,又道:“我待會兒也會讓郎中來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