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是真聽不得沈肆那含着一縷委屈的聲音的。
一聽就輕而易舉的順從他。
一夜的暖帳歡愉後,早上季含漪懶洋洋的窩在沈肆的懷裏。
沈肆的懷中寬闊又溫暖,即便身上微微的有些發熱,她也捨不得從沈肆的懷裏離開。
沈肆起身的時候讓季含漪再多睡一會兒,又站在牀邊往季含漪的額頭上吻了吻。
季含漪抱着沈肆的手臂分外貪戀,兩人纏綿了會兒沈肆才離開。
上午的時候,沈老太太房裏的人急匆匆的來叫季含漪過去,原是宮內皇后娘娘來了信,今日早上上朝的時候,太后讓身邊的太監當着滿朝文武百官的面彈劾沈肆結黨營私,老太爺一早進宮面聖,但皇上還不肯見,讓老太爺先回來。
帝王歷來最是忌諱結黨營私這樣的罪名的,季含漪聽罷也是心裏頭開始發慌起來。
她又問:“那侯爺現在在哪兒?”
沈老太太道:"還不知曉。"
季含漪捂着胸口,也擋不住發慌。
此刻沈肆正被皇上傳召。
他進了午門,穿過太和門,沿着長長的宮道往前,往文華殿去。
文華殿是皇帝日常召見近臣議事的地方,門前太監往沈肆身上看去一眼,這位從來從容冷清的御史大人,被太后在殿前那般彈劾,只怕要失了勢。
沈肆面上不動聲色,進了文華殿。
文華殿內,皇帝正坐在御案之後,面前攤着一份奏摺,手中捏着一串檀香佛珠,緩緩捻動。
皇帝眉目深沉,喜怒不形於色,抬眼看着沈肆進來。
沈肆撩袍跪拜:“沉參見陛下。”
殿中沉默了很久。
終於,皇帝開口讓沈肆起來,又道:“永清侯府一案,朕一直覺得辦得好。”
沈肆回話:“臣分所當爲。”
皇帝的目光看着沈肆,抿了抿脣,讓身邊太監將手上的信件送到沈肆的面前去,又道:“但你辦的這件案子,真的就這麼簡單麼?”
沈肆心下微沉,接過奏摺。
這是一份密報,密報上說他當初彈劾永清侯府,並非秉公執法,而是與數名朝中大臣密謀,羅織罪名,誇大其詞,其目的並非爲了朝廷,而是爲了邀功固寵,藉此博取聖心,鞏固自己的權位。
密報中列出了參與密謀的大臣名目,有吏部侍郎陳庸、刑部郎中吳之清、都察院僉都御史周明,以及另外三名朝臣,共六人。
而提供這份密謀名單的人,是孫寶瓊。
所有的證據都來自於孫寶瓊的哭訴和狀告。
她與太后哭訴沈家與其同黨僞造證據、串通證人,構陷程氏一族,孫寶瓊作爲沈家婦,在沈家半年多,對其中內情多有了解,願意出堂作證,指證沈家等人勾結的罪證。
沈肆將密報看完,面上波瀾不驚,他早就料到太后會這麼做,或早或晚的事情。
他將密報雙手奉還,接着伏地叩首道:“陛下,臣有罪。”
皇帝挑眉看着跪伏在地的沈肆,沈肆身上歷來有風骨,身上帶着冷鋒的銳利,他喜歡沈肆身上那股獨來獨往的尖刺,他希望他永遠獨來獨往。
此刻看着那永遠筆直的背脊彎下了腰,他嘆息一聲,低聲道:“哦?你何罪之有?”
沈肆不卑不亢的聲音傳來:“臣有失察之罪。”
“臣侄子之妻孫寶瓊,臣竟未能察覺其心懷怨望,未能加以防範,致使她攀誣臣下。”
皇帝垂眸看着沈肆:“攀誣?你是說今日大殿上,太后讓人彈劾你的事情,是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