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太后那裏虛與委蛇,拖着太后,說在想法子,就是想讓太后將希望都放在她的身上,怕太后繞過她再另外想別的法子對付沈家,讓永清侯府的案子結的晚。
如今她的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程琮毀了她,她也總算是報了仇。
即便太后再威脅她,她也報了仇。
此刻一陣風吹來,桃花花瓣往下墜落,孫寶瓊伸手接過一朵,眼眶微紅。
她一直沒回頭,沒看沈元瀚,她歷來通透,從前的討好不過是她做給她身邊太后的人看的。
如今,她不知道還能不能做真實的自己。
她求的不過一樁美滿的姻緣,不過想過舉案齊眉的日子,從來不想做一顆棋子。
沈元瀚看孫寶瓊良久沒動,忍不住往孫寶瓊的身邊走了過去。
一走到孫寶瓊身邊,沈元瀚皺眉看着孫寶瓊發紅的眼睛,這是沈元瀚第一回看到這樣的孫寶瓊。
之前孫寶瓊的眼睛很平靜,平靜到可怕,平靜到這不該是一個十六歲的貴族女子應該有的眼睛。
所以他即便說服自己接受孫寶瓊,也始終喜歡不起來。
那日在馬球場上的孫寶瓊,那樣恣意打球的人,纔是這個年紀的少女。
沈元瀚問:“你在爲永清侯府的事情傷心?”
孫寶瓊看向沈元瀚的眼睛問:“若是我說我是因爲高興,你會信嗎?”
沈元瀚深深看孫寶瓊一眼:“若是你與我說你說的是實話,是你的真心話,我自然也會信。”
孫寶瓊愣了愣,看着面前長身玉立的人,那句是真的始終沒說出口。
她身後跟着太后的人,她還在想她的後路是甚麼。
即便坦白,沈家人能爲她做到甚麼地步,是她坦白完,就立馬以此休棄她,讓她成爲棄婦,還是他們願意接納她。
還有在沈家人眼裏,自己就是太后的人,他們會信自己的話麼。
她不敢賭。
她也清楚,沈元瀚對她沒有感情。
沈元瀚也的確是個溫和的人,溫和的情緒下思緒縝密,不是輕易會信任別人的人。
孫寶瓊輕輕搖頭道:“其實沒甚麼好說的。”
“我們是夫妻,你心裏,究竟怎麼想我的,你最清楚的。”
沈元瀚皺眉,孫寶瓊這般樣子他看不懂,但依舊低聲道:“你也清楚我們爲甚麼這麼想你,我不是不講理的人。”
“我也與你說過,我可以與好好過,將你當做我的妻,但我只要你的真話。”
孫寶瓊失神的看着沈元瀚,真話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了,可卻遲遲開不了口。
她不知道沈元瀚是不是在騙她,等她說了真話就變臉。
她要緊的是保全自己,一點不出差錯的保全自己。
她搖頭道:“我不明白夫君在說甚麼,我嫁來沈家,一心一意,從沒有過二心。”
沈元瀚對孫寶瓊失望至極,五叔說的沒錯,孫寶瓊有成城府,且城府並不低,輕易不可能讓她說實話。
如今太后也不能輕易動,皇上最是重孝,即便太后犯了大罪,皇上也會輕輕揭過,且動太后,也是傷皇家臉面,讓皇上爲難,不過兩敗俱傷。
孫寶瓊是一根看着無害,但又想拔除的刺,她也不會輕易承認,供出太后。
沈元瀚深吸一口氣,再也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