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沈肆的眼睛,這些月來她總想看懂沈肆,但似乎找總也看不大懂。
她問:“夫君高興麼?”
沈肆垂眸,看着季含漪的眼神,孱弱裏帶着一絲蒼白,秀氣的身形一碰就散了似的。
沈肆有一瞬竟生了害怕,聽說婦人生子是鬼門關裏走了一遭,她怕季含漪真的散了。
他說不清是不是高興,在他心裏,唯有季含漪是最重要的。
他不在乎子嗣,孩子也不在乎,沈家宗族的裏的孩子不少,到時候抱來一個也沒有甚麼問題。
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去季含漪臉頰上的髮絲,沈肆目光裏帶着憐愛,輕輕嘆息:“我怎麼能不高興呢。”
“我們的孩子,我們的骨血,他將繼承我的一切,他是你給我的子嗣,是你給我的血脈,我不僅高興,我更感激你。”
季含漪怔怔,她從來沒想到,沈肆竟會說感激她。
她本來覺得這是女子應該做的。
季含漪的眼眶迅速的紅了,微微張着脣,不知曉怎麼回應。
沈肆坐到牀沿上,彎腰靠近牀榻上的人,看着人溼漉漉的眼睛,一顆珍珠豆子從她眼角往鬢髮裏滑落下去,沈肆彎腰吻她的眼睛,又低聲道:“我們只要一個就好。”
季含漪淚眼婆娑,朦朦朧朧裏看向沈肆。
她想起父親的話,父親當初也是說母親的身子孱弱,受不得苦,便不讓母親再生了。
季含漪覺得自己的身子至少是比母親的身子要好的,她喃喃的問出來:“夫君爲甚麼這麼說?”
沈肆默然開口:"我不想你多承受一次。"
季含漪體會到了沈肆完完全全的,深沉的喜歡。
他說了與父親一樣的話,父親沒有失言,沈肆也不會,沈肆是當真將她看得更要緊。
季含漪便覺得值得了。
她伸手抱在沈肆後背上,將眼裏的淚水往他衣襟擦過去。
沈肆看季含漪又將他衣裳當做帕子了,不由的笑了一下,寵溺的抱着人寬慰着。
這時候外頭方嬤嬤端着藥進來,沈肆接過碗來喂:“太醫說你的胎像不穩,是操勞所致的,這些日就在院子裏好好歇歇,也不用出去。”
季含漪吃了一口藥問:“長齡剛娶妻,明日新媳還要見族親,我不在會不會不大好。”
“僅僅是懷了身孕而已,怕人背後說我嬌氣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