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間暖融融的屋子裏,她忽然有些喘不過氣。
或許是飲了好幾杯梅子酒的緣故,頭暈的厲害,她明白皇后話裏的意思,帝王心從來這樣的。
沈府榮寵的同時,也是雙刃劍,被帝王猜忌。
她又聽皇后低低的一句:“就如你父親當初一樣。”
季含漪忽然就難受起來,她抬頭看向皇后,輕聲道:“我想出去透透氣。”
皇后要與季含漪說的話已經說完了,看着季含漪臉龐上的暈紅,宮燈朦朦朧朧將她襯得如芙蓉花那般嫵媚。
皇后知曉或許說到了季含漪的傷心處,便也點點頭,鬆開她的手。
季含漪獨自走到殿外的廊下,容春將斗篷輕輕披在季含漪身上,夜裏的冷風吹來,季含漪腦中清明瞭些,眼眶卻酸澀發紅。
梅子酒曾與父親一起喫過,卻再也喫不到了。
鬢角的髮絲輕輕撫向臉龐,季含漪又低頭,眼中淚水滴落到腳下時,心裏微微感受了些。
父親走了這麼多年,卻時時都有人記得他。
她也忘不了。
其實這麼站了一會兒就好了,那股情緒便很快過去了,比從前好多了。
又忽聽宮人傳話,一抬頭,就見着太子殿下正往這裏過來。
季含漪忙也低頭福禮。
江玄走到季含漪面前,廊下燈籠光線並不明朗,即便如此,也能看見季含漪眼眶上和臉頰上的紅暈,細看那低垂的眉目,星星點點在閃爍,鼻尖上帶着一絲潮溼,有一股幽香。
石榴紅的斗篷在她身上相得益彰,有一股低調嫺靜又溫柔的嫵媚。
他想,這是舅舅捧在心尖上的人。
江玄低眸抬手,虛虛扶着季含漪起身,又道:“外頭天冷,舅母怎麼站在這兒?”
季含漪依舊垂眸回話:“飲了些梅子酒,便出來透些氣。”
江玄點點頭,又道:“我進去見母后,舅母可一同進去?”
季含漪便應聲,跟在江玄的身後一同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