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的話聲音很沉,季含漪聽了這話,便知再不能與沈肆說玩笑話了。
她道:“我還能讓誰看,婦人之間難免有比較,魏夫人,崔三姑娘,還有沈府的姑娘們個個貌美,我要是胖了,圓了,不得叫人笑話,說不定還連累你臉上無光呢。”
季含漪全都交代完,又坦白剛纔是故意逗沈肆的。
說完季含漪嘆息着指尖落在沈肆的肩膀上:“夫君還是一樣開不得玩笑。”
沈肆靜靜看着季含漪:“我身邊沒有人敢與我說玩笑話的,案情更不可能玩笑對待,唯有你了。”
沈肆這話說的生硬,季含漪懶得與沈肆計較,就要從沈肆身上起來。
但腰身被沈肆按住,低沉的聲音傳來:“含漪,想喫便喫,你不用在意旁人的目光,一直都不用。”
“我將來也會變老變醜,你也永遠配得上我。”
這一刻季含漪的心漏了半拍,沈肆的這句永遠配得上他,讓她覺得心頭怦然心動,她極少有的對沈肆有這樣強烈的心動。
她心裏心裏明白,即便在外應酬的時候,其他婦人對她再熱絡,眼神裏流露出的是羨慕,背後說的是她命好。
她們羨慕她能被沈肆看中,羨慕她能夠嫁進沈家,隱喻的意思是她配不上沈肆。
其實季含漪並未曾對此糾結過,她更明白的確是配不上的,不管是家世出身,還是地位的天差地別,他是天之驕子,自己是泥沼裏掙脫出來的和離婦。
但沈肆說她配得上他。
沈肆口中的話季含漪是信的,或許她心底深處雖說不在意,卻是喜歡自己能夠做的更好,足夠站在沈肆的身邊。
季含漪眼眶有點酸,一股水光控制不住的往上湧,季含漪覺得自己當真沒用啊,被沈肆一句話感動的落淚,她不想讓沈肆看見了,低頭往沈肆的肩頭埋過去。
但沈肆握着季含漪的肩膀,又撫上她的臉龐,手指輕輕擦過季含漪帶着紅暈的溼潤眼睛,沈肆又心疼了,心底是真真切切的升起一股疼。
因爲季含漪看起來像是個許久沒有喫到糖的孩子一樣,她即便沒說話,但她身上如雲如雨如霧那般輕飄飄又溼潤的傷心,頭一次讓沈肆體會到身上因爲心疼,所以生出細微刺痛的感覺。
他再道:“含漪,我身邊只會是你,再不會有二個人,足夠讓你放心麼?”
季含漪怔怔聽着沈肆這話,這樣的承諾,其實在她當初與謝玉恆成親的那夜謝玉恆也對她說過。
謝玉恆說他會遵守約定,不會納妾,讓她放心。
所以她全心全意對他,以爲兩人是一輩子。
此刻沈肆又與她說了同樣的話。
季含漪怔然片刻,盈滿的一滴淚水緩緩墜下去,季含漪依舊相信沈肆的話。
她輕輕點頭,又輕輕嗯了一聲。
季含漪見着季含漪落淚,無聲嘆息,按着季含漪在懷裏,不擅長哄人的人,此刻低着頭,耐心的爲季含漪仔細擦去她眼角的淚,又道:“這些日別太忙,方嬤嬤也可以幫你。”
季含漪就啞着聲開口:“莊子覈對的事兒我都交給方嬤嬤了,我先忙着母親壽辰的事情。”
沈肆聽着心疼,捏着季含漪的手:“之前我擔心你不熟悉內宅事情,才讓你幫着打理,如今我看你萬事打理的好,你要是嫌累,就交回四嫂就是。”
“總有一天會分家,你沒必要勞累。”
季含漪愣了愣,抬頭看沈肆:“怕是不好說,母親正要壽辰呢,我這時候交出去廚房,母親怎麼想,嫂嫂怎麼想,沈府的下人怎麼想,怕是都在背後說我喫不得苦了。”
沈肆無奈:“你不好說,我去說便是。”
季含漪趕緊道:“你可千萬別,你一走,我去母親那兒問安,母親又得怪我。”
說着季含漪又道:“再說我發覺母親最近有些喜歡我了。”
沈肆笑:“這倒是,你萬事做的好,做的省心,誰都會喜歡你。”
季含漪這會兒與沈肆說了這幾句話,哭也哭不出來了,反倒是渾身軟了,又道:“夫君困了麼?”
沈肆瞧着季含漪那還掛着露珠的眼睛,這會兒又說困了,燈下人整個綿軟,好似怎麼揉捏都不吭聲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