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聽了沈肆的話,忙又上了馬車。
馬車在季含漪上去的那一刻起便緩緩前駛。
馬車內,沈肆身上穿着公袍,一身清貴的端坐,季含漪坐在沈肆身邊,看向沈肆身上那一絲不苟的儀容,本來想往沈肆的身上靠過去,又怕將沈肆身上的衣裳弄皺了,又生生忍着。
沈肆待會兒定然還要回衙門,儀容是最要緊的。
如今季含漪也發覺自己變了,變得喜歡往沈肆的懷裏靠,往他的懷裏蹭。
其實有時候季含漪對自己的這中改變會覺得恐懼和害怕,她心底深處恐懼的其實是怕自己離不開沈肆。
害怕的是自己又要陷入一場爲一個男子患得患失的心情。
就如剛纔那一刻,她看到沈肆等候在顧府門口的時候,心裏已經湧出了歡愉與高興,迫不及待的想要靠進他。
她想要剋制自己,至少在十分的真心裏將一分留給自己。
沈肆見季含漪看着她失神,伸手摟着季含漪的肩膀往自己懷裏帶過來,又問:“去顧家怎麼不與我說?我也可以陪你去。”
季含漪便說:“是上午來的帖子,與我商議榮國公府和我三妹妹的親事。”
說着季含漪將事情來龍去脈說給了沈肆,又道:“我不覺得榮國公府是真心要娶的,背後的意思我想了想,想到一種可能。”
沈肆好整以暇的低頭看季含漪:“甚麼可能。”
季含漪抬頭:"夫君將榮國公府的三老爺關了進去,是不是爲了想法子讓夫君放人,想讓顧家找我從中斡旋?"
沈肆脣上帶了一絲笑意:“你倒是想對了。”
“白家的那個庶子我知曉,白家大房的,才學是有,出生在榮國公府子嗣小輩昌盛的世家裏,也沒有被完全埋沒,也算受重視。”
“他如今的姻緣倒是不難,娶顧宛雲這件事他自己是不可能答應的,有可能是白家大夫人的算計。”
季含漪纔想起來上回外祖母也說了白家大夫人格外看重顧宛雲,白大夫人是嫡母,或許也不想底下庶子娶的好。
季含漪又道:“夫君放心,剛纔我也與外祖母說了,大舅母的一家的事情與我再沒有干係,即便將來她真求情,我也不會答應。”
“更不會爲白家三老爺求情。”
沈肆笑:“我關着白家三老爺就是在警醒四嫂別輕舉妄動,我放不放不在誰求情,只在看他們安不安分,若是不安分,就別想放出來。”
季含漪聽了這話,剎那間覺得沈肆是這般好的夫君。
他在人後默默爲自己出氣,默不作聲的護着自己,他雖說不言語,但做的事情向來穩當。
這種被好好守護着的心安,季含漪感受到了,她是被沈肆疼愛着的。
沈肆是個冷清清的夫君,但她從中體會到了沈肆胸膛裏對她的熱度。
只是她從來沒聽沈肆說過一句喜歡她,是她唯一一點遺憾。
她不想逼着沈肆承認,但若是沈肆哪一回能主動與她說出來,她心裏保留的那一分真心便全都給他了。
季含漪輕輕靠在沈肆的肩膀上,又輕輕的道:“其實嫂嫂那些手段我都能看明白的,我也沒那麼笨,總要夫君分心護着我。”
說着季含漪一頓,又道:“我也想要爲夫君分擔,後宅的事情,我也想要努力打理好。”
沈肆聽了季含漪這話挑眉:“我怎麼瞧着你總想着發懶?”
季含漪有點心虛,想發懶是真的,想爲沈肆分擔也是真的,她趕緊道:“也就偶爾……”
沈肆笑:“我後頭會給你多選幾個管事幫你,是我選中的人,你放心用就是。”
季含漪趕緊點頭,看着沈肆那張即便說着關心的話,也冷清的面孔,神情上是看不出來他的貼心的。
季含漪忽的心念一動,撐着沈肆的膝蓋,夠着身子,輕輕主動的往沈肆的側臉上碰了一下。
這也是季含漪第一回做這樣的事情,一時心頭微微亂撞,心緒緊張的四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