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看那婆子就要來自己面前,就淡笑一聲道:“嫂嫂不必這般客氣,即便名冊毀了,萬事我慢慢摸索就是,不懂的再來請教嫂嫂。”
“至於這婆子,她是嫂嫂身邊得力的人,我怎麼能好帶走?這些名冊我先拿走看看,不懂的再來請教。”
白氏見季含漪不肯收下婆子,其實也是在意料之中,這些日子相處久了她便發現了,季含漪看着好拿捏,但卻全然不是她面上給人看起來的那樣。
白氏面上便做出只好爲難的點頭的樣子,又伸手握着季含漪的手道:“這件事是我沒想到的,也全是我對不住弟妹,弟妹若有不明白的地方,儘管來問嫂嫂。”
季含漪含笑點頭:“嫂嫂別自責,誰也沒想到的。”
白氏看季含漪好似真信了,正鬆一口氣,又聽季含漪道:“正巧這裏與嫂嫂撞上,廚房還有一筆賬目不清,正巧請教嫂嫂。”
白氏的臉色一頓。
季含漪便讓容春將昨日廚房送來的賬目拿來,翻開一頁道:“這前院新加的兩桌,沒說做了甚麼菜,來了哪些人,本來只准備了五十桌的菜,預留了五桌,後頭又多了兩桌,與廚房庫房的東西總要對得上,這事應該是嫂嫂安排的,嫂嫂正好給我說清,我記在賬目裏頭,到時候婆母哪天問起來,我也好回話。”
季含漪臉上笑吟吟的,身上穿着白玉蘭刺繡的淡綠衣裳,手上捏着團扇落在腰間,看起來極好說話,但白氏這一刻看着季含漪卻是牙都快咬碎了。
季含漪計較這樣的賬目,不是存心與她做對。
她臉上笑道:“往年都是這麼記的,畢竟是多出來的,廚房的菜不夠,便去酒樓買菜回來,所以就記個總賬了。”
季含漪也點點頭:“嫂嫂讓去酒樓買菜的婆子來與我對賬便是,哪家酒樓,哪些菜品。”
“再有宴席上的酒水超了規制,我去母親那兒說的話,也難免嫂嫂多想,還請嫂嫂自去與母親解釋一聲。”
白氏被季含漪這番話說的臉綠了綠,卻只能生生忍着含笑說是。
等季含漪一走,臉色立馬便沉了下去。
往前府中有宴席,便是白氏最好刮油水的時候,她歷來會多加兩桌的,沈府不缺這點銀子,老太太也不查賬。
即便查賬,白氏也想好了解釋,偏偏季含漪這般較真,不是故意又是甚麼。
白氏身邊的張嬤嬤上前小聲道:“這怎麼辦?夫人一桌在賬房去支了八百兩,京城內怕是沒有酒樓有這樣的菜。”
“即便找到了,萬一二夫人讓人去酒樓覈對怎麼辦?”
白氏臉色陰沉的問:"誰讓多加的兩桌?"
季含漪如今管着廚房,白氏這回可沒讓加桌子。
張嬤嬤被白氏的眼神嚇着,連忙道:“是賬房做事的小劉管事,從前府裏宴席夫人都加了兩桌,這回他也多報了兩桌。”
白氏深吸一口氣。
那賬房小劉是她從前一手提拔起來在賬房打雜的,爲的是方便自己做賬,那小劉掌櫃如今是副手,也懂人情世故會孝敬,但這回卻是自作主張,讓季含漪捏着她把柄了。
她眼神冷了冷,就道:“找個丫頭擔下事情,就說她和自己母親勾結想貪銀子,酒樓的菜換成了自家做的。”
“待會兒將支出來的銀子退回去,這事不能叫季含漪抓着把柄了。”
“至於酒水,就說今日才清點出來沒喫完,也還回到廚房庫房去。”
說完白氏緊緊咬着牙,隨手抓了一把樹葉捏在手中緊緊握着,當初讓季含漪管廚房是因爲廚房事雜水深,如今倒是給自己挖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