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廳裏沒了其他人,顧氏就來過來了季含漪身邊,小聲道:“可忙完了?”
季含漪也已經有好些日沒見母親了,如今才得了空好好與母親說話,身邊是親近的人,她身上放鬆下來,輕輕點頭:“忙完了。”
又看母親這些日容色看着比從前的氣色好了許多,心裏也更放心。
這些日因着接二連三的事情她沒有回去看看母親,但也常給母親送一些補品去,和給母親去信問母親的身子。
從前母親總病怏怏的呆在屋子裏,如今看起來有些氣色,季含漪也欣慰。
那頭顧老太太也欣慰的看向季含漪道:“今日我看沈老夫人對你還不錯,沈家的人對你也都交好,剛開始其實我是有些擔心你在沈家可能有不容易,如今我倒是不擔心了。”
“其實沈家人對你的態度,不還是看沈侯對你的態度?”
這話季含漪心裏是早就明白的,就如沈肆今早說的那句,自己在外的臉面,也是沈肆給她的。
顧老太太又道:“含漪,你是真真有福氣,可要好好把握住沈侯的心吶,再早日生個胖孫。”
今日在外應酬的時候,那些婦人與她說話,十句話裏便有五句話是關於孩子的,季含漪說實話聽厭了,這更不是她想早來就早來的。
不過她明白祖母是爲她好,也聽話應下。
外祖母又問:“我今日瞧着沈老夫人那意思,看來往後是想讓你管家呢。”
季含漪只讓外祖母別操心這些,一切她都有分寸。
顧老太太看季含漪如今事事有分寸,也不好再多說,如今是想與季含漪說另一樁事。
那榮國公府的白大夫人對張氏太熱絡,老太太也知道季含漪與白氏之間涉及到了管家權,可能有些爭端,便想與季含漪說說這事,那白大夫人畢竟是白氏孃家人。
季含漪聽了外祖母的話還沒開口,張氏就急匆匆的站起來朝着顧老夫人道:“母親這是說的甚麼話,人家白大夫人是看中我家婉雲,多說了幾句話,哪裏又有別的心思。”
季含漪被這些事弄的其實是有些頭疼的,一個家族裏若是不齊心,一家人只顧着比高下,便很難和睦。
她與張氏道:“大舅母要做甚麼我不好多說,只是我提醒一句,我與大嫂之間私下有些摩擦,那白家的人能真心對你?”
“哪一邊更親近,她們比誰都清楚,爲甚麼平白無故忽然看重三表妹,世上便沒有平白無故的事兒。”
顧老太太連連點頭:“是這個理兒。”
又看了張氏一眼:“如今含漪在沈府過的好好的,這纔剛嫁進來,你別給她惹事。”
顧婉雲卻臉頰漲紅,有些不服氣站起來,捏緊手上的繡帕:“白大夫人看重我的繡品,你們卻說別人是別有用心。”
“我就這麼上不得檯面?不能得旁人青睞?”
“是不是我叫所有人都嫌棄,你們便滿意了?今日投壺還有好些人誇我想與我結交,就連承安侯府的姑娘還想與我交好。”
“她們是不是也別有用心,她們是不是也要去害表姐?!”
顧婉雲說完了這話就衝出去,屋內人一頓,張氏追出去,季含漪也忙讓丫頭去攔着。
顧老太太看着顧婉雲這衝動的性子實在也是無奈,長長嘆息,叫住季含漪:“你別去追了,讓她母親去追便是。”
“她這個性子不改,早晚要喫虧。”
說着叫旁邊安安靜靜地顧婉容過來,對着季含漪道:“婉容的性子自小安靜,也不爭不搶的,這孩子心思比婉雲純澈些,等你在沈府站穩腳跟了,也上心上心她的婚事吧。”
季含漪便道:“外祖母放心,我上心着的。”
劉氏在旁聽了這話高興極了,趕緊讓顧婉容給季含漪道謝。
顧婉容臉上還帶着羞澀的笑,因着與季含漪年紀差了好幾歲,小時候與季含漪沒怎麼玩過,此刻還有點羞澀,輕輕給季含漪福禮,小聲說:“謝謝表姐。”
季含漪正待說話,方嬤嬤這時候卻進來,着急的小聲在季含漪耳邊說了一句話。
季含漪聽罷,臉色頓了頓。
原是顧婉雲跑出去,正巧碰見了沈肆回來,也不知怎麼的,一頭撞在了沈肆的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