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肆瞧着季含漪似乎是鬥志滿滿,眼眸發光,他神情暖了暖,他是怕累着了她,她願意也就罷了,便不再擾她。
季含漪看賬目看得認真,容春在旁邊小心送上果子,季含漪啃着梨子,時不時的用毛筆在賬目上勾畫。
沈府的確是高門大族,一場宴會下來,花的銀子讓季含漪都咋舌,又想沈府這樣的門第,定然也都挑山珍海味來,每月都有管事從外地送貨進來,可想這府裏的花銷。
手上的梨已吃了兩個,季含漪看完的時候時辰已經過了戌時,她也困了,又慢悠悠的去沐浴梳洗。
進寢屋的時候,本以爲沈肆可能還在書房,他歷來是比自己要晚的,卻沒想在榻上看到沈肆正靠在牀頭看書。
季含漪走過去,沈肆將手上的書放下,側頭看她:“看完了?”
季含漪便點頭。
沈肆讓她上榻,季含漪慢吞吞的往裏頭去。
沈肆手上看的是整理成冊的卷宗,應該還沒看完,季含漪上了榻見沈肆視線還落在卷宗上沒有要睡的意思,不由又看向沈肆的側臉。
沈肆的側臉英挺高華,渾身一舉一動都帶着一股沉穩的貴氣,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那般。
季含漪心裏頭猶豫一下,還是忍不住小聲道:“我今日去書樓了。”
沈肆眼神依舊落在卷宗上,淡淡嗯了一聲。
季含漪覺得心裏頭有點緊張,還有股難言的情緒,又道:“我找書的時候看到了兩箱畫匣。”
沈肆的眼神一頓,放下手上的卷宗,側頭靜靜看着季含漪。
眼神依舊黝黑深沉,淡淡眼眸裏情緒捉摸不透,只是在等着季含漪接下來往下說。
沈肆的臉龐揹着光,看起來更有壓迫,季含漪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那或許是沈肆的祕密,她撞破了他的祕密,還要在他面前提起來,其實是不應該的。
或許沈肆還會怪她亂翻他的東西。
她更不明白自己怎麼一股腦兒就問出來了,此刻要收回好似已經不能了。
心裏頭在咚咚咚的跳,季含漪努力斟酌說詞,又小聲道:“我看了畫,但是都沒有畫臉……”
“我就是有點好奇是誰……”
話說到最後,季含漪的聲音已經很小了,想着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沈肆又訓斥她,想想捱了訓斥也沒甚麼,畢竟那是沈肆自己的私事,她的確不該問。
沈肆看着季含漪的神色,面容很平靜,只問:“你看了多少。”
季含漪聽沈肆這話,好似就要對她興師問罪了,趕緊搖頭道:“就只看了兩三幅……”
她看了那張露肩的畫後,那畫箱裏還有好幾卷,她都沒敢再看了。
沈肆挑眉,又問:“還看到了甚麼。”
季含漪偷偷看了一眼沈肆的臉色:"也沒看到甚麼,就是我看到她脖子上好似和我一樣都有顆痣。"
沈肆認真看了季含漪兩眼,暖光下的人一身嬌嬌嫩嫩,飽滿的脣被她咬出牙印,看得出來她很緊張。
他將聲音放緩:“你覺得畫裏的人是你?”